姜师叔轻声道,「你将清玄真经这等功法教予她,虽是一片好意,但她却未必消受得起。」
「这功法前易后难,又极重根基,天赋不足之人修到稍微深奥之处,往往蜗行牛步,进境甚缓。何况……」
「何况玄真观也快散了,到时她没有师承,无人解惑,守着一本上乘功法瞎练,反倒容易行功出错,走火入魔。」
「师叔放心,我自有考量,」李印生单手按着软榻,沉声道,「玄真观不会解散的。」
在之前他对于保住玄真观别说有没有把握了,甚至都没有这种想法。
其他道观,哪怕是最差的一档,观主也有七八十年修为,稍大一些的道观,便有修为超过百年的真人。
玄真观之所以要被解散,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能挑大梁的修士。
而这根大梁,绝不是之前只有区区二十年修为的他能扛的。
不过现在嘛……
虽说以他现在五十年左右的修为,想扛起这根大梁也确实还是差了一些。
但……离玄真观解散这不还有一年吗?
姜师叔自是不知道李印生信心何来,伸手轻轻压在他手背上,眸子清澈如水,映出几分心疼和愧疚。
「印生,玄真观没落,乃是我辈无能,愧对祖师,你一个后辈,不必强背这些责任,这些年你已经很累了。」
「你根器不差,又有恒志,玄真观散后,总会有道观愿意收留你,修行之路不至于断绝。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她原本苍白的脸涌上一丝红意:「只是莫要动了歪心,真受了月鹤或玉鸾的蛊惑,去做了那面……面首炉鼎之流。」
「如此虽能过几日奢靡日子,但必然拖累修行,等你日后年老色衰,悔之晚矣。」
李印生不禁愣住:「师叔,在您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当然不是,」姜师叔摇头,「只是前些日子,我帮你收拾屋子,偶然瞥见一张草纸,上面……上面……」
她低下头,目光盯着床沿,不去看李印生,才将后面的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