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松挠了挠头:「来……探口风的?」
「探口风,那是往好听了说。」顾城脚步不停,「往难听了说,是来给自己找退路的。帐本在我手上,他心里明镜儿似得,知道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捅破。
与其等我找上门,不如自己先来——该认的认,该推的推,该咬的咬,把水搅浑,说不定还能脱身。」
杨松恍然大悟:「所以您是要——」
顾城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要演,我就陪他演。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吐出多少东西来。」
说完,他大步朝偏厅走去。
杨松连忙跟上,心里暗暗佩服:年轻的顾爷看着不动声色,心里头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偏厅内,李茂正坐立不安地等着。
他不敢坐椅子,只挨着边角半个屁股沾着,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不时往门口张望着,眼神除了惶恐,还有几分算计。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起身迎接,不想竟是与进门送茶的丫头差点撞上,旋即露出尴尬的笑容。
然而他正要开口询问丫头顾城什么时候到,余光一扫,便见顶头上司正沿着抄手游廊大步走来,那张脸是要多黑多黑,明显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李茂心头一紧,慌不迭地迎上去,满脸堆笑道:「顾爷!卑职贸然来访,打扰顾爷公务,实在是罪过……」
顾城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在主位坐下,端起丫头们刚送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这才抬眼看他。
「莳毅兄,真是稀客啊。」此时他才露出几分笑容,「坐吧!」
李茂赔着笑,挨着椅子边坐下,拘谨得像个小媳妇。
「顾爷,卑职……卑职近日一直在军需处忙着清点库存,没顾得上过来,实在是——」
他眼睛一直滴溜溜地转,又说着,「总听人说,这宅子是您舅舅冯麟阁的老宅,呵呵,今天一见真是气派!上上下下有管家搭理也是井井有条……听说您府上的丫头也是,」
「行了。」顾城放下茶盏,打断他的客套,「莳毅兄,你我都是军人,用的着这般墨迹么?你也知道我这儿一堆事等着处理,没工夫陪你绕弯子!」
李茂表情微微一僵,连忙点头:「是是是,顾爷爽快,卑职也不兜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