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打断,顾城让杨松把家伙收起来,继续往下说着:「除此之外,进驻锦州的所有兵卒,往后都得严守军纪,安分守己,不准再肆意横行。
若是再敢闹出半点事端,我可不会再给您留任何情面,直接上报帅府与陆军整理处秉公论处。」
汤玉麟一听不用自己当众丢人,只需要交出肇事兵丁受罚,顿时如蒙大赦,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执拗蛮横,忙不迭连连点头:
「成!这……这还不好办吗?靖川,你就是咱的参谋,又是整理处的人,处置几个混帐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随后他生怕顾城再说点什么让他下不来台,赶紧又补充着,「你放心,往后我也整肃军纪,约束手下弟兄,绝不让他们再在锦州地界惹是生非!」
此刻他一心只有把这对峙揭过去,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今天算是栽得彻彻底底,被一个后生拿捏得毫无还手之力。
顾城摆摆手让杨松退下,随后又叹了口气道:「四叔,您也别嫌我难为您——
咱奉军刚打了败仗,连帅爷把家里的匾额,都换成了『勿忘吴耻』;他这次下令整军经武,决心有多大您比我更清楚。」
此时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下来。
汤玉麟赶紧顺着他话往下说:「这……其实我再糊涂,也明白这道理!可弟兄们自由惯了,一时兴起也是有的。
再说了,靖川你也不能任由着刁民闹事,一点小事就聚众围堵团部,未免也太惯着他们了!」
他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不服,嘴上还在替自己部下找补,骨子里那股护短蛮横的性子半点没改。
在这些绿林出身的老派眼里:当兵的抽点小烟,喝点小酒,顺手找几个女人玩玩能是多大的事?
百姓这般小题大做聚众喊冤,纯属借题发挥,心情好几个钱打发,心情不好一顿乱棍驱赶,他们还能闹上天去?
顾城哪里看不透他心底的弯弯绕绕,也能看出他就是嘴上服软,心里依旧憋着怨气,压根没真正把军纪民心放在心上。
他也不愿再跟他过多争辩掰扯,淡淡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兵戈乱世,百姓本就惶恐……现在好不容易太平了,安稳甚是难求。
咱驻进城池,是来守土护民的,不是来欺压乡里的。今日若敷衍了事,寒了民心,往后真要是战火再起,谁还会愿意帮咱们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