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庸叹了口气的,轻声安慰道:「汉卿,你也别太难受,其实弟兄们不怕牺牲……弟兄们进讲武堂时候,咱都说过什么吗?」
顾城轻声接话:「成功并无把握,成仁必有决心……汉卿,弟兄们的离去我和兄长也不舒服;可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咱不能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然而他这话,竟是戳中了张学良挤压已久的火气,他猛地站起,因为动作过猛甚至把酒盅碰掉摔了个稀碎。
「你俩舒舒服服待在新民,又没挨过枪子,也没见过弟兄在眼前断气……现在倒来教训我了?」
他的眼睛发红,却已是充起一抹泪意,「你们知道不知道……茂宸带着弟兄们在前阵玩命,我守在长辛店,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你们呢,你们都在后方享清福!可是到了现在,一个一个的,都说什么不要难受——」
就算冯庸脾气再温和,被这样呵斥也是火了,站起身指着对方怒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靖川知道你打了败仗心里难受,安慰你几句也有错了?
还有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我和靖川在后方享福……这福我们想的?哪个不想跟那帮犊子真刀真枪干一仗?还不是你爹——」
张学良越听越气:「行啊,那就现在去山海关!跟那些直军干啊,别再这儿磨嘴皮子!」
冯庸胸口一阵起伏:「去就去,你以为我不敢啊?我倒要看看,是给弟兄们报仇强,还是跟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强!」
张学良一把扯住冯庸:「你敢骂我?」
眨眼间,两个东北男人剑拔弩张,火药味瞬间盖过了刚才的压抑。
顾城一手按住一个人的肩膀,轻轻将他俩分开:「够了,都别吵了!」
他先看向张学良:「汉卿,作为兄弟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兄长也没说错,你对我们发火有什么用?」
眼看又来了火,顾城缓缓抽离他肩膀的手掌,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听得出来,你说『后方享清福』……其实不是冲我们,对吧?」
这话就像一桶倒在烧红铁块上的水,让张学良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退了两步,随后闷不做声重新回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