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和美酒,三人落座,张学良先给他俩倒酒,然后又给身旁的冯庸夹了一块肉:「知道你俩要过来,我从聚丰楼叫的……来先尝尝这个,看看还是当年的口味不?」
紧接着又给顾城夹了块酱肘子,冯庸笑笑尝了一口:「绝了!还是当年那个味……还记得当初在讲武堂,放大假的时候咱几个总要光顾。」
提及讲武堂,张学良表情明显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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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庸放下筷子:「怎么了汉卿,这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说起讲武堂,你反而不高兴了?」
张学良一手握拳,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只剩掩不住的酸涩与沉痛。
「老褚……褚玉衡,你们还记得不?」他说话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冯庸一阵失神,筷子「当」地磕在瓷盘上,笑意也顿时退去大半:「咋能不记得?还有茶壶老刺猬……咱们一个班,天不亮就一块儿出操训练,一块念学上战术课。」
随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讲武堂那些点点滴滴,顾城的记忆不断在翻涌——
操场上的喊杀声,食堂里的抢饭闹剧,几个年轻人凑在一块聊未来的模样……其中就有那个爽朗爱笑的褚玉衡。
他没吭声,只静静听着,任由情绪沉下去。
张学良端起酒盅一饮而尽:「你们知道不知道,讲武堂的弟兄们几乎全折在关内了……我们三八旅血战长辛店,本以为能击溃直军,可后面的部队全跑了!老褚为了护我,被直军的子弹打穿了肚子……」
说着,他端起酒盅又要喝,却发现里面空了,顾城帮他斟满,自己也端起了酒杯,听他继续往下说,「我和毓麟把他抬上担架,眼见是不行了……
可他还死死抓着我手,就反覆念叨『汉卿,我娘眼瞎,弟弟才六岁,你帮我照顾他们……别让他们没人管』!」
声音越说越低,向来傲气的他第一次如此颓败,「我让弟兄们把他们都葬在山海关了,连块碑都没来得及立……我对不起老褚,对不起所有跟着我打仗的弟兄!」
满桌的佳肴瞬间没了滋味,空气里只剩酒气与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