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跟着我,马累了可以换,人累了就咬牙撑着。这条路我跑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你只管坐稳,别的交给我。」
说完,他一夹马腹,白马率先冲了出去。
张标深吸一口气,催马跟了上去。
……
夜色很快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这年头的官道两旁没有灯,只有头顶的月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赵典史骑在前面,白马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张标盯着那团白色的影子,死死地跟着。
起初的几十里,张标浑身僵硬,每一块肌肉都在跟自己较劲,缰绳勒得太紧,马不舒服,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膝盖内侧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绑腿的棉布早就磨透了,皮肉直接蹭着鞍皮,每一下颠簸都像有人在拿刀割。
「放松!」赵典史在前面喊,就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别夹那么紧!腰跟着马的节奏动!」
张标试着放松大腿,身体随着马的步伐起伏。
起初很不习惯,好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但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个窍门,跟着马的呼吸节奏来,马跑一步,他微微擡起身体,跑下一步,他轻轻落下。
这样反覆了几十次,身体果然没那么僵硬了。
但腿上的疼是一点都没减少,只是勉强能接受了。
……
又跑了不知多久,赵典史在一处亮着灯火的铺舍前勒住了马,他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迎出来的驿卒,然后走到张标马前,伸手扶了他一把。
张标从马背上滑下来,两条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马鞍站稳,才觉得两腿之间火辣辣地疼。
低头一看,裤子的膝盖内侧已经磨出了两个洞,绑腿上渗出了暗红色的痕迹。
赵典史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
「金疮药,抹上。我去换马。」
张标一边上药,一边头也不擡地问:「上次我爹跟你就是这么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