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天边的云被最后的日光烧成了暗红色。
张标骑在马上,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两只手死死攥着缰绳,两条腿紧紧夹着马肚子,整个人像一块被绑在马背上的腊肉。
他知道自己不会骑马。
但他不知道,骑马原来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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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怀念他那辆凯迪拉克了。
赵典史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勒马慢了下来,跟张标并排。
「张公子,放松。你这么紧张,马跑不快,人也受不了。」
张标咬着牙,试着松了松手指,身体反而更不稳了,在马背上左摇右晃。
赵典史一伸手,拽住了张标的缰绳,两匹马并排慢了下来。
「这样,我先带你骑一段,你看着我怎么骑。」
赵典史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马背上展开,指给张标看,「从五河县到应天府,走官道,全程四百多里。咱们沿着淮河南岸往东南,过临淮丶王庄丶张桥丶池河这几个铺舍,出了凤阳府地界就是应天府的大柳驿,再往南过东葛,最后到江东驿。从江东驿进城,就是应天府了。」
他一边骑马,还能保持地图在马背上平稳,骑术显然不是张标能比的。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这一路,铺舍之间隔二三十里,快的半个时辰,慢的一个时辰,咱们得昼夜不停地赶,该换马的地方换马,该歇的时辰歇,争取明天午时之前进城。」
张标盯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四百多里地,要在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跑完。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匹高头大马,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腿。
「赵典史,」他咽了口唾沫,「我可能……跑不了那么快。」
赵典史收起地图,看了他一眼,难得地笑了一下。
「跑不了也得跑。你爹把五河县的担子扛着,咱们要是不把应天的事办成,他那份苦就白受了。」
他拍了拍张标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