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开不了。」
张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周掌柜,我跟您说个事。您知道县衙有多少衙役吗?满打满算,三十多个。但您知道五河县有多少百姓吗?三万多。您今天带着二十多个人来闹事,要是真动了手,您信不信,不出半个时辰,全县城的百姓都会知道,周家带着人围攻官差。」
周掌柜的脸色变了一下。
张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这姓周的还是怕被扣上造反的帽子。
张标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到时候,县衙不用多派人,只要把城门一关,在城墙上贴张告示,说周家聚众造反,悬赏捉拿。您猜,那些百姓是会帮您周家,还是会帮县衙?」
「您周家在五河县有钱有势,但您得罪的是朝廷,是官府,真要论起来,您那点家产,够不够买您一条命?」
周掌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张标又转向那些壮汉,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点儿推心置腹的意味:「各位兄弟,我再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今天要是动了手,那就是殴打官差,按大明律,轻则杖八十,重则流放三千里。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你们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周掌柜今天给你们开工钱,一人撑死了几十文。几十文钱,够你们一家吃几天?可要是你们被抓进去打了板子,或者流放到外地,你们的家人谁来养?周掌柜会替你们养吗?」
大棒打过了,就该喂胡萝卜了。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那个年长的壮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张公子,我们……我们就是来撑撑场面,没想动手……」
「我知道。」张标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台阶,「我知道各位都是被逼无奈,不是存心要跟县衙作对。这样,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手里的家伙,站到一边去,今天的事,县衙既往不咎。谁要是还想打的,我也不拦着,但你们自己想清楚后果。」
他说完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沉默了几秒。
一个年轻的壮汉第一个把手里的扁担扔在了地上,低着头,退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