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跟今天石灰窑塌方,一模一样。」
院子里又安静了。
张标大概有些知道,赵典史为何会对这次的事儿这么上心了。
良久,张标才开口:「赵典史,我有个想法,或者说,有个不情之请……」
……
第二天一早,张标换了身乾净衣裳,揣上赵典史给的那份关于刘顺的记录,出了县衙,往刘家庄的方向走。
初冬的清晨,风里带着一股乾冷的气息,田埂上的麦茬已经枯黄,麻雀在麦茬地里蹦来蹦去,啄食落在地上的麦粒。
张标走在土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想三娘。
那个女人,男人死了五年,她一个人扛着,没改嫁,没倒下,靠着一手砌灶的手艺,勉强糊口。
庄上的人说她命硬,克夫,生不了儿子,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往她身上扎,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昨天跟赵典史说的想法,就是想从三娘这件事儿入手。
也算是帮三娘一把。
张标现在还记得她来找自己写状纸的时候,眼眶红着,嘴唇发着抖。
可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心里那口气没散。
那口气,就是她男人的公道。
张标加快了脚步。
刘家庄到了。
庄子还是那个庄子,土路丶土墙丶土坯房,远处那棵大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
庄子里很安静,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下地了,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看见张标,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张标没理他们,径直往三娘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