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张标的提议(1 / 2)

赵典史话说完就没说话了,院子里安静得像是有一阵风吹过,把所有的声音都吹消散了。

张满仓盯着赵典史在思考。

张标也在看赵典史。

这个平日里懒懒散散,谁也不得罪的老头儿,此刻坐在石桌旁,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又慢慢直起来的树。

张标忽然问:「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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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典史疑惑的看着他。

「关于你自己的原因。」不等赵典史开口,张标继续道:「无关忠诚,无关大义……」

「张公子是说私仇?」赵典史打断他。

张标点了点头,「这么说您可能不爱听,但我这人不怎么相信忠义,您对这件事表现出来的上心,也不该只是因为忠义。」

赵典史笑着摇了摇头:「兹事体大,张公子对我不放心也是应该的。」

他走上前,从张标手中拿回那一沓纸,翻了翻,抽出一张,递给张标。

张标看了一眼。

【洪武六年七月,五河县赵家庄,赵石头,石匠,徵调中都,八月二十日,石料砸伤,断右腿,后因伤致死。】

赵石头。

他看着这个名字,心里忽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下意识看了赵典史一眼。

赵典史没看他,只是低着头,一张一张地收着那些纸,像是在收一本旧帐本,翻着翻着,忽然停了下来。

「张公子想问什么就问吧。」他没抬头。

张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赵典史,您本姓赵,赵家庄……是您的?」

「是我老家。」

赵典史把那几张纸重新叠好,放回布包里,系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赵石头是我本家侄子,那年才十九,刚娶媳妇三个月,徵调的文书就到了,人送走的时候,新媳妇哭得站不起来,我亲自送上的路。」

「后来呢?」

「后来?」赵典史笑了一下,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后来石头没回来,回来的是一封信,说他被石料砸伤了腿,在工地上养伤,让家里别担心。再后来,连信也没有了。我等了三个月,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打听到——人早没了,伤太重,没扛过去。」

「工地上的人说,是石头自己不小心,站的位置不对,石料滑下来的时候没躲开。可我问了跟石头一起去的同村人,他们说是撑木断了,石料堆得不稳,这才滑下来的。撑木为什么断?因为用的都是次品,该换的不换,该修的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