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交好赵典史,对张标来说,几乎就是要重新接触认识他。
这得找个由头。
典史在洪武年间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吏员,但也是由朝廷吏部选任丶皇帝批准的「朝廷命官」。
按照老张头的说法,它原本是负责文书工作的幕僚,但到了明代,尤其是在洪武年间,职能逐渐转变为掌管一县的治安与监狱。
所以,赵典史算得上是老张头手下掌管缉捕丶稽查丶狱囚和治安的核心属官,工作内容包括维护治安丶抓捕犯人丶审讯和管理监狱等等,工作地点则是可以用一句居无定所来概括。
但他懒。
所以,平常几乎都是待在五河县西市的一个叫「忘忧轩」的棋牌社里。
这地方在洪武年间算是个新鲜物事,既不是赌坊,也不是茶馆,而是专供人下棋丶打牌丶斗蛐蛐的消闲去处。
忘忧轩的老板是个退了役的老吏,脑子活络,把后院改成了几间雅室,摆上棋盘丶牌桌,还养了一笼画眉,供客人斗鸟取乐,门口则是挂着一副对子:「一局棋枰消白昼,半壶浊酒醉黄昏。」
虽说粗浅,倒也贴切。
五河县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爱去窑子惹是非的,都爱往这儿扎堆。
而赵典史在这忘忧轩里,那就是个活神仙。
他跟谁都能下一盘棋,跟谁都能凑一桌牌,斗蛐蛐更是把好手,他那只「青麻头」,在五河县斗了三秋没败过。
更绝的是,他下棋不争输赢,打牌不较真章,输了哈哈一笑,赢了也不显摆。
忘忧轩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赵典史跟贩夫走卒能聊,跟乡绅富户也能聊,谁跟他打交道都觉得舒坦,用轩里夥计的话说:「赵爷来了,这屋子里的和气就多了三分。」
以上,就是张标打听到的关于赵典史的全部信息了。
张标要找他,也就直接往城西去了。
他刚赶到忘忧轩,就瞧见赵典史正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跟一个绸衫商人下象棋,边上围了四五个看客,商人走了一步马,赵典史看都没看,随手落了个炮,商人的脸当场就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