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官差。
张标心里头「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张满仓,老张头的脸色也不好看,只是低着头,朝院子里走。
张标跟在他身后,到了院子里。
院门是开着的。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站在院子里。
不是之前那种穿皂衣的公差,这人穿着长衫,头上戴着幞头,腰间系着一条革带,脚上蹬着黑布靴,一看就不是普通衙役。
他身后跟着四个公差,腰里都挎着刀,但没拔出来,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门口,没往里进。
父子俩到了院子里,还没开,那人便率先朝着张满仓拱了拱手,道:「敢问,这位可是张远山,张先生?」
说话客气,还带了个「先生」。
张标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态度,就绝对不可能是来抓人的。
张满仓也明显松了口气,拱手道:「草民张满仓,不知尊驾是……」
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捧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下刑部郎中周德茂,奉上命,特来请张先生出山。」
刑部郎中。
周德茂。
张标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就是王顺说的那个周郎中吗?
不贪,但也不是不贪的那个?
他怎么来了?
张满仓也愣了一下,但没有接那份文书,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周德茂,问:「周郎中,草民就是个种地的庄稼人,实在不明白您说的『出山』是什么意思。」
周德茂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像是个教书先生,而不是刑部的官。
「张先生过谦了。」他说,「先生在王史铺中代书三月有余,所写状纸丶契据,无一不被县衙采纳,五河县上下,谁不知道张先生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