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父子俩到河滩那块地的时候却傻了眼儿。
八分地,不算大,但放在那里也是个将近三十乘二十米的大方格子。
可这么大一块地,愣是变得光秃秃了。
「我麦子呢?」张满仓握着镰刀,傻站在原地。
张标也愣住了。
他对那八分地的收成倒是没多大执念,他想的是,这下就不用干活儿了。
张满仓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麦茬,说:「切口很整齐,是镰刀割的,不是牲口啃的,也不是被人连根拔的,茬子还新鲜,没有发黑,说明割了没几天。」
张标不懂,只是听着。
张满仓又站起来,往远处看了看。
张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头上还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是那种庄户人家用的板车碾出来的,一直延伸到庄子口的方向。
他心里一个咯噔。
张满仓也变得脸色铁青:「有人把咱家的麦子收了。」
张标往四周看了看。
地挨着河滩,旁边就是刘重三家的地,再远一点是刘大壮家的,刘重三家的地里已经空了,麦子收得乾乾净净,刘大壮家的还剩一小片没收。
「爸,会不会是刘重三家帮着收的?」他试探着问。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张标自己心里边也不太信。
刘家庄的人是什么样的脾气,他这些天也了解了一些。
除了三娘和刘栓稍稍好一点外,其他那群人可以说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主儿,市侩到了极致。
而前段时间父子俩又被抓去了县城,庄子里的人趁着他家没人的时候,把他家粮食偷了,绝对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张满仓说:「咱俩回去的时候是没见着刘重三么?要真是他收的,能不跟咱们说一声?」
张标没说话了,父子俩在地头上站了好一会儿,风从河滩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天上的云多了起来,太阳被遮住了一半,光线暗了一些。
「先回去。」张满仓把镰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