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继续往前走。
张标不再说话,靠着车板,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想,到了县衙会怎么样?会挨打吗?会过堂吗?甚至……会像县衙门口那两根拴马桩上绑着的人一样?
他看了看身边的张满仓。
老张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察觉到张标的目光,只是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囚车晃晃悠悠到了城门口,城门口也和以前不一样,站着几个兵丁,一个个腰里挎着刀,目光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领头的官差亮了亮腰牌,那些兵丁便让开了路。
囚车进了城。
张标往外看了一眼,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街上冷清得不像话,两边的铺子几乎全关了门,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那家茶馆也上了板,甚至门口的石阶上都落了一层灰,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远远看见囚车,也是立马贴着墙根快步走开,头都不敢抬。
整条街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死气沉沉的。
县衙到了。
囚车在县衙门口停下,外面传来一阵吆喝声:「下车!下车!」
铁门被打开,一个官差伸手把张标拽了下来。
他腿早就麻了,脚一沾地就趔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身后的官差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骂了一句:「站好了!」
张标站稳了身子,抬头看去。
县衙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石狮子依旧蹲在那里,可整个县衙的气象完全变了,大门两侧站满了持枪的兵丁,少说也有十几个,身上的鸳鸯战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照壁上那张告示还在,黄纸黑字,被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告示下面,原本该是老百姓看告示的地方,这会儿一个人也没有。
张标的目光扫过县衙门口,下意识停在那两根拴马桩上。
之前挂着的人头笼已经不见了,拴马桩光秃秃的,只留下两道绳子勒过的痕迹。
「看什么看?走!」一个官差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