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标从来没想到自己头一回坐车去县城是坐的囚车。
和张标在影视剧里看到的「豪华单人囚车」不同,刘富贵丶张满仓丶张标,以及刘栓,四个人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塞进了一辆囚车里,囚车不大,四个人几乎是脚抵着脚,相对而坐在四个角落里。
车轮是木头的,没有丝毫减震效果,碾过土路的时候,颠得张标胃里翻江倒海。
刘富贵缩在最里头,两只被绑住的手撑在车板上,努力维持着平衡,眼睛却一刻也没闲着,一会儿看看张标,一会儿看看张满仓,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狗东西!」
张标轻声骂。
「你说什么?」刘富贵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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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东西!」张标又重复了一声,声音控制在囚车两侧的官差听不见的程度。
这回,刘富贵听清了,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
张标没搭理他。
都到了这地步了,实在没有忍他的必要了。
张标把目光看向了刘栓。
刘栓的脸还肿着。
刘栓会跑来给父子俩报信,属实有些超乎了张标的意料。
自打张标和刘富贵闹过矛盾后,刘家庄的人都疏远了张标父子,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刘栓父子,这也让张标心里因为两家人同耕一旬牛而产生的感情都变淡了许多。
但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刘栓会跑来报信。
虽然没什么卵用。
「傻根儿?」张标轻声喊。
「嗯?」刘栓龇牙咧嘴的抬起头。
「连累你了。」张标轻声说。
刘栓咧着嘴勉强笑了一下,可这个动作却扯到了嘴角的肌肉,他「嘶」了一口气。
囚车里的动静让两边的官差听见了,其中一个拿着短棍对着囚车哐哐砸了几下,怒斥:「安静点!」
几人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