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有棵老槐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冠大得都遮住了半个院子。
树下还摆了个石桌,几个石凳,钱卫东已经在院子里了,蹲在石凳旁边抽菸。看见苏远出来,他站起来把烟掐了:
「起这么早?」
「睡不着,你不也是…」苏远走过去:「东西呢?」
钱卫东指了指院角:「昨晚上让老赵送来的。」
院角处堆着几样东西。
一口袋石灰,一个盖着盖子的塑料桶,里面是猪血。一捆麻刀,切碎了的那种,一小段一小段的散着。
还有几刀老宣纸,用牛皮纸包着!
苏远走过去蹲下一样一样的检查,石灰是块状的生石灰,猪血他打开盖子闻了一下,一股腥味直冲鼻子,是新鲜的。
麻刀是苎麻切的,拌石灰用的。
宣纸他拆开看了看,红星牌的老纸,至少放了二十年以上,因吸水性强,纤维都已经软了!
钱卫东在一旁说道:
「都是按你说的准备的,老赵跑了半天才凑齐。」
「赵诚?」
「嗯。」钱卫东点了点头:
「他说这些东西现在不好找了,尤其是猪血,跑到屠宰场才弄到的。」
苏远没说话,他把东西归置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开始吧。」
大殿里比昨天还暗,苏远就和钱卫东开始把东西搬进去,一样一样的摆在壁画的墙根底下,钱卫东帮他搬完就走了,说去跟观里的老头喝茶,有事让他打电话。
苏远没拦他,巴不得一个人待着,更好!
他先站在墙前面,把那道裂缝又看了一遍。
地仗层松得厉害,他拿手指轻轻的,按了一下裂缝旁边的墙皮,这是最麻烦的地方。地仗层是壁画的基础,相当于人的骨头,骨头松了,皮肉再好也没用!
永乐宫的地仗层,是典型的宋代做法。
一层粗泥,一层细泥,一层白灰,总共也就两三厘米厚。大几百年的东西了,潮气往上返,盐分结晶往外顶,被人凿的里面的纤维早就烂了,又被灌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