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抬头看他。
「不管你在井底听见什么声音,看见什么东西,感觉到什么动静,都别往下探,你的活儿只有一个,导煞入地,别的不管。」
程小金点了点头。
他走到井口旁边蹲下来,把算盘从井沿上端起来。
铁珠上挂着水,冷得他手心一缩。
周半仙站起来了,走到他身边三步远的位置蹲下,铜罗盘搁在地上,右手掐着一块怀表。
「小金子。」
「嗯。」
「我数三下,你把手搁上去,搁上去之后别动,让煞气自己找你。」
程小金把算盘平放在井口石板上,木框压着石板边缘,铁珠朝上。
他跪在算盘前面,膝盖抵着石板,两只手悬在铁珠上方。
从这个角度往井口里看,井水是一片浑浊的深灰色,月光照不到底。
井口飘上来的凉气贴着他的脸,带着铁锈味儿和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一。」
「二。」
「三。」
两只手掌落在铁珠上。
铁珠冰冰凉凉的,就是一堆泡了水的铁疙瘩,除了硌手,没有别的感觉。
紧接着,程小金的右手中指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
震动扩散到所有手指。
他开始感觉到冷。
那种冷从他自己的骨头缝里往外翻,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蹿,蹿到后脑勺的时候他差点松手。
「别动。」周半仙的声音从三步外传过来。
程小金咬住了后槽牙。
铁珠开始震了。
一颗一颗地震,频率很低很慢,嗡嗡嗡嗡的,有什么东西从井底顺着水脉爬上来,爬过井壁,爬过石板,爬进了铁珠里,再从铁珠里钻进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