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简讯,没回。
琉璃厂的事儿,今儿晚上是顾不上了。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儿,骑车往潘家园赶,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大夏天的风不该是这个温度。
到东区的时候苗大庆已经把人撤乾净了,整片区域黑灯瞎火,只有月亮照着一排排空荡荡的摊位架子。
铁拐李靠在电线杆上等他,假肢蹬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算盘泡上了?」
「泡了三个钟头,老周亲手放进去的,铁珠沾了井水之后颜色变深了一层,他说搭上线了。」
程小金往井口方向看。
月光底下,那口最严重的老井旁边,算盘搁在井沿石板上,木框上挂着水珠,铁珠的暗红色在水渍里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周半仙坐在五米外的石墩子上,怀里抱着一个比拳头大的铜罗盘,眼睛盯着井口方向。
二十米外的弧线上,唐婉清正在摆她的封煞结界。
程小金走近了看了一眼,罗盘搁在正北,剩余的铜钱沿着弧线一枚一枚排开,间距一尺,每枚铜钱底下压了一张黄纸。
她换了一双平底布鞋,旗袍下摆别进了腰里,袖口的创口贴换了新的。
「唐小姐。」
唐婉清没抬头,手里的铜钱一枚一枚往地上摁。
「别说话,我在定位。」
程小金识趣地闭了嘴,转身走回井口。
马爷坐在十米外的一张摺叠椅上,茶缸搁在膝盖上,画眉鸟笼子挂在旁边摊位的铁架子上,鸟缩在笼子角落里不吭声。
「马爷,我准备好了。」
「别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听好了。」
马爷说的很慢,生怕程小金漏了什么。
「四十分钟是极限,老周在旁边掐时间,到了三十五分钟他会喊你,听见喊你了,你必须松手。」
「明白。」
「煞气过体的时候会疼,不是皮肉疼,是骨头缝里的疼,你得扛住,手不能离开铁珠,离开了煞气就断流了,断流之后再想接上去比第一次还难。」
「明白。」
「最后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