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进了东区扫了一圈地上散落的铜钱和裂开的八卦镜碎片,又走到井口旁边听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来了。
「都说说。」
周半仙先开口,把前因后果从三才阵布设到煞气反扑到井底呼吸声全讲了一遍,中间没加一个多余的字。
马爷听完没说话,端起搪瓷茶缸,盖子在缸沿上刮了一下,声音不脆,闷闷的。
「唐小姐。」马爷看向唐婉清。
「你自己判断,加大规格再来一次能不能压住?」
唐婉清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确定。」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程小金看见她的脊背微微弓了一下,又撑直了。
「不确定就是压不住。」
马爷把茶缸搁在摊位的角上。
「这口井底下漏出来的阴水煞不是一年两年的积攒,是六百年,一百三十五件镇海铁组成的封锁体系里漏了一件,整条支脉的水口都在松动。」
「那怎么办?」铁拐李从电线杆旁边走过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马爷没回答铁拐李,目光落在程小金脸上。
「我记得你的生辰八字,你是辛金日主。」
程小金挠了挠后脑勺,表示认同。
「金生水。」
马爷的声音压得很低。
「五行里头,金是水的母,母能制子,辛金命格天生克制水系煞气,这是你的八字带来的东西,跟手艺无关跟传承无关,是命里有的。」
井口的方向又飘过来一丝凉意,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滑过所有人的脚面。
程小金愣愣的:「您的意思是让我去?」
「你不去,谁去?」
院子里安静了。
唐婉清抬起头看着程小金,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