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铁在那个水口桩位上压了六百年,六百年的地脉阴气被镇物锁在水底翻不上来,现在桩子拔了口子开了,你知道六百年攒下来的阴水煞有多可怕吗?」
程小金咽了口吐沫。
「你拿三才阵去堵,等于拿一个脸盆去接黄河决口的水,阵法本身没毛病,但量级不对。」
铁拐李看了程小金一眼:「那你怎么不提前跟她说?」
「说了她能听?」
周半仙把酒壶揣回兜里。
「这些个正统出身的人有个毛病,觉得自己的法门天下第一,不撞南墙不回头,你提前跟她说她只会觉得你一个野路子在质疑她的传承。」
「那就真让她撞南墙?」
「让她试,试完了她才知道深浅。」
程小金没说话,眼睛一直没离开井口。
唐婉清的念诵声隐约传了过来,听不清词,但节奏很稳,一字一顿。
罗盘的指针开始减速了。
之前那种疯转的状态慢了下来,从高速画圈变成缓缓摆动,最后几乎停住,指向正北。
「有动静。」铁拐李往前探了探身子。
井水的颜色在变。
月光底下看得真切,井口里泛上来的那股灰黑色的水气在变淡,一层一层地褪,像墨汁被清水稀释。
「好像管用啊。」铁拐李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惊喜。
周半仙没搭腔。
程小金注意到周半仙的手攥着酒壶,指节发白。
唐婉清的身体微微前倾,念诵的节奏加快了,铜钱剑上的红线在夜风里轻轻颤动,三十六枚铜钱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八卦镜的镜面上映出一团模糊的光,不是月光的颜色,是一种冷白。
「十分钟了。」铁拐李看了一眼手表。
井水的灰色继续变淡,几乎要恢复正常水色了。
程小金的心往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