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王把醋壶放回去。
「最后一关叩击,你拦了我。」
「别别别丶我可没拦你,是周半仙说叩击惊动风水镇物的灵性不吉利,这是规矩。」
「程老板,您也别拿规矩来唬我。」
眼镜王的语速没变,不紧不慢的。
「我干这行十五年,给人验过的铁器铜器不下三百件,没有任何一件是因为叩击就伤了灵性的,这套说辞唬外行可以,唬我……差点儿意思。」
程小金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那您觉得我为什么不让您敲?」
「两种可能。」
眼镜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东西是真的,但你怕叩击之后声音太好,现场的人起了贪念,舍不得加价,直接翻脸抢货,你想快点儿成交走人。」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东西有问题,叩击是唯一能暴露问题的环节,你必须跳过。」
「您倾向哪一种?」
「我不倾向任何一种,因为我没有敲过,所以我没有结论。」
眼镜王端起面碗喝了一口面汤,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但我有个疑点。」
「什么疑点?」
「手感。」
眼镜王把右手摊开放在桌上,五指张开。
「我上手掂那件东西的时候,分量是对的,形状也对,但我的指腹传回来的触感有一个微妙的地方不太对。」
「哪里不对?」
「铁器放久了,表面的氧化层会形成一种不均匀的粗糙感,真正的老铁摸上去颗粒感随机分布没有规律。」
「但那天我掂的时候,有一小片区域的颗粒感过于均匀,像是人为处理过的。」
程小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往下沉了一截。
铁拐李的做锈手艺已经是顶尖了,酸试都过了,但被这个人摸出了一小片区域的颗粒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