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爷家的门没关严,程小金一推就开。
老头穿着跨栏背心大裤衩,趿拉着塑料拖鞋坐在藤椅上嗑瓜子,搪瓷缸子搁在扶手上,电视机亮着但声音拧到最小。
「呦,稀客。」
齐三爷歪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塑胶袋上。
「牛栏山?」
「两瓶,一瓶敬您,一瓶赔罪。」
「赔什么罪?」
「上回让您帮忙传话,惹了一堆事儿,今天又来麻烦您。」
程小金把塑胶袋搁在茶几上,自己拉了把矮凳坐下来。
齐三爷嗑瓜子的手没停,瓜子壳吐在搪瓷缸子盖儿上摞成一座小山。
「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还是镇海铁。」
「上回那件不是成了吗,八十万到手了你还惦记这玩意儿?」
「这回不做买卖,我找您帮忙放个风。」
齐三爷嗑瓜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放什么风?」
「您帮我在钟鼓楼那边透个信儿,就说程小金手里还有第二件镇海铁,是跟第一件同一批出的,品相比第一件还好,正在找买家。」
齐三爷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口水,涮了涮嘴里的瓜子壳渣子。
「你手里真有第二件?」
「您觉得呢?」
「我觉得你小子又在使坏。」
程小金笑了笑没否认。
齐三爷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拨,身子往藤椅靠背上一仰。
「这个风我帮你放,钟鼓楼那边我下午过去坐一圈儿,该知道的人明天就都知道了,但我有一件事得跟你说。」
「您讲。」
「最近黑市里来了个生面孔,打听镇海铁相关的消息,跟好几个摊主都聊过,给钱痛快,问完就走,从不留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