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金推门进去,看见马爷的姿势就知道,这老头没睡,在等他。
「马爷。」
马爷的茶缸盖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
「胳膊肘的血干了没有?先坐下来。」
程小金没坐,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手抄笔记,翻到衔尾蛇图案的那一页,直接搁在马爷面前的石桌上,手指头点着衔尾下面那行小字。
「马爷,守一入,未归什么意思?」
马爷低头看了看,没伸手去翻,眼睛眯着从老花镜上方往下盯。
「入的是什么?」程小金追了一句。
马爷没接话。
茶缸盖子在手里又开始刮了,叮当,叮当,比平时慢了一拍。
程小金站在廊下,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把槐树的叶子吹得簌簌响。
他等了足有一分钟,马爷把茶缸搁到石桌上,站起来走到紫檀书柜前面。
他的手在第二层的杂物堆里摸了摸,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来。
信封的封口被蜡封过,蜡已经碎了,说明不止被打开过一次。
马爷把信封递给程小金。
「你自己看。」
程小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老照片,三寸的,纸面泛黄,边角有点卷。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深色夹克,站在一扇铁门前面。
程小金的手指攥紧了照片的边缘。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照片上的人是他爹程守一。
比他记忆中年轻了二十年,眉骨和下巴的线条跟他照镜子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铁门很大,上面有一个浮雕图案,模模糊糊的,但轮廓看得出来。
衔尾蛇。
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盘成一个圆环。
程小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蓝色原子笔写的,字迹很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