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没看孙胖子,目光落在程小金脸上。
「程老板,你直接报价就行,中间的事我来处理。」
这句话一出来,孙胖子的嘴合上了,但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绷着。
程小金在心里给马爷的判断又打了个对勾,林老板果然不信孙胖子了。
「行,那我就直说了。」
程小金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搁在花梨木大案的边缘上。
「林老板,三十万是市面上锁龙井碎铁片的行价,有市无价那种,三年出一件,谁碰上谁买。但我这件可不是碎片。」
林老板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碎片就是碎片,从大件上崩下来的边角料,没有款识,没有独立编号,说白了就是从铁链子上掉下来的渣。」
程小金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我这件是独立成型的单体镇物,可不只是链条的一部分,是九组镇桩中某一组里面十五件器物中的一件。」
「底部有永乐二十二年造的錾刻款识,还有天工匠造锁水镇脉八个字的铭文。」
他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下,让这几句话在屋子里转一圈。
周半仙在旁边适时地接上话。
「林老板,碎片和单体的区别,您做镇物生意的应该清楚。碎片是残器,镇气早就散了,值钱的只有材质和年份。单体是完器,镇气完整,款识齐全,放到东南亚镇宅市场上,那是一件能压住一整座宅院的重器。」
周半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往下说。
「做镇物买卖的华商都知道一个规矩,残器镇不住门楼,完器才能镇得住正堂。您带一件残器回去挂个万把块的标价,跟带一件完器回去开六位数七位数的价,那是两码事。」
林老板的手指开始慢慢转那枚银色戒指了,衔尾蛇在灯光底下一圈一圈地转。
「程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觉得值多少?」
程小金没报数,伸手把铁器从绒布上拿起来翻了个个儿,底朝上搁在桌面上,手指点着那行铁拐李清理出来的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