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原地空转,和雪地剧烈摩擦冒起了白烟,野兽身型超前猛地一扑,朝大叔抓过去。
速度很快,快到叶灼来不及喊,快到老顾来不及拉,快到敖鲁雅来不及摇铃。大叔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团火,看着那张咧到耳根的嘴,看着那两排白森森的牙。他没有动。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没有退。
像所有人一样,不退。
「你是守护神!」大叔没有咳嗽了,他吼出来了。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丶压都压不住的吼。「永远不要忘记!人们搬迁离开,那是他们的使命。而我们,就得留下来。守护这片土地!」
野兽的爪子停住了。悬在半空,离大叔的脸只有一尺。它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抓下去。它只是停在那里。那团火在抖。不是烧,是抖。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团火里打架,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敖鲁雅的铃在响。不是急促的,不是尖锐的,是沉下去的,闷在胸腔里的,像什么东西在冰层下面敲门。她在拼命摇。
手在抖,铃在响,泪在掉。她没有停。她不能停。她停了,大叔就没了。她停了,野兽就回不来了。她停了,这片林子就再也没有守护神了。她不能停。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股腐臭的味道,和江底邪物的味道一模一样。野兽身上冒出一阵阵的黑气,比墨汁还要浓。那些是侵入它体内的苏瑾的邪气。
邪气开始动了。那些黏糊糊的丶黑到发亮的东西从它身上往下淌,从它的伤口里,从它的鳞片缝隙里,从它眼睛里那团火的边缘。它们汇聚成一股,朝着敖鲁雅的铜铃钻过去。
铜铃在响,不是敖鲁雅在摇,是它自己在响。
野兽的嗓子还在发出咕噜咕噜的低语,但它的脚步停住了。
它站在那里,爪子剧烈颤抖着,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动,爪子尖锐的指甲,就在大叔眼睛前面一厘米的地方。它还在颤抖着往前伸。
那团火还在烧,但不是在烧它,是在烧那些邪气。那些邪气从它身体里被吸出来,被铜铃吸走,被铃声震散。
野兽的爪子抖得更厉害了。它要抓烂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那些邪气不会轻易离开它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