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他转头问紫霞。

紫霞也在试穿她的礼服——一袭简约的深蓝色长裙，面料如流水般顺滑，裙摆处绣着若隐若现的星图纹路。长发盘起，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了一块看似普通丶实则内置了多种探测功能的腕表。

她走到孙悟空身边，两人并肩站在镜前。

镜中的男女，一个俊朗锐利，一个清冷出尘，站在一起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像那么回事。」紫霞评价道。

孙悟空咧嘴一笑，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又冒了出来。

「老孙我扮什么像什么。」

紫霞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整理资料。

第三天下午，敖广派人送来了宴会的最终邀请函。

邀请函是纯黑色的卡片，边缘烫金，正面用篆书写着「海天阁·观海厅」，背面是复杂的防伪符文。卡片装在银白色的金属盒里，盒盖上刻着龙宫徽记。

随邀请函一起送来的，还有两枚胸针。

胸针只有纽扣大小，造型简约，像两片交叠的羽毛。但紫霞用灵能探测后，发现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至少有十二层微型符文阵列，功能包括能量屏蔽丶身份验证丶紧急通讯，甚至还有一次性的短距离传送阵。

「这是龙宫秘制的『隐羽针』。」送东西来的龙宫侍卫解释道，「佩戴后，可以屏蔽S级以下的灵能探测，同时验证佩戴者的身份。如果遇到危险，捏碎胸针，可以瞬间传送到预设的安全点——陛下已经为二位设置了三个备用传送点。」

孙悟空拿起一枚胸针，别在西装的衣领上。

胸针触碰到衣料的瞬间，表面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微光，随即隐去。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场笼罩全身，像是穿了一件无形的护甲。

「好东西。」他评价道。

紫霞也戴上胸针，然后开始最后一遍检查装备。

她的腕表里存储了海天阁的完整结构图丶所有宾客的档案丶以及李云心实时更新的监控数据。裙子的内衬缝制了微型医疗包和应急工具。鞋跟里藏着一根高压电击棒——虽然对高阶异能者效果有限，但关键时刻能争取几秒钟时间。

孙悟空的金箍棒则伪装成了一支金属钢笔，别在西装的内袋里。需要时，他可以瞬间将其恢复原状。

一切准备就绪。

傍晚六点，两人离开龙宫，乘坐敖广安排的专车前往海天阁。

车是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外观低调，但内部空间宽敞，座椅是真皮材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车窗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车子沿着海底隧道驶向东海市。

隧道里灯光昏暗，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珊瑚，映得车内光影变幻。孙悟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箍棒伪装的钢笔。

紫霞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但孙悟空能感觉到，她的灵能波动比平时略快——那是紧张的表现。

「紧张了？」他问。

紫霞睁开眼睛。

「有一点。」她承认，「这不是战斗。战斗我有把握，但这种……社交场合，我不擅长。」

孙悟空笑了。

「怕什么。有老孙在，谁敢让你不自在，我就让他一辈子不自在。」

紫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话听起来像反派。」

「像就像。」孙悟空无所谓地说，「反正老孙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车子驶出隧道，进入东海市市区。

傍晚的东海市华灯初上，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海天阁位于滨海区最繁华的地段，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能看见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游艇灯光。

六点四十分，车子停在海天阁门口。

门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孙悟空先下车，然后转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紫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孙行」和「紫云」该有的互动。她把手放在孙悟空掌心，借力下车，动作优雅自然。

两人并肩走向会所大门。

海天阁的入口是一扇高达五米的旋转玻璃门，门框是银白色的合金，表面雕刻着海浪纹路。门内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丶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孙悟空和紫霞走到门前。

安保人员伸手拦住。

「请出示邀请函。」

孙悟空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黑色卡片，递过去。

安保人员接过卡片，用手中的扫描仪扫了一下。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嘀」声，屏幕亮起绿灯。他又看了看孙悟空和紫霞胸前的隐羽针，胸针表面泛起微光，与扫描仪的信号同步闪烁。

「验证通过。」安保人员退后一步，躬身道，「孙先生，紫小姐，欢迎光临海天阁。宴会厅在顶层，请乘坐专属电梯。」

他侧身让开道路。

孙悟空和紫霞走进会所。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黑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天花板是整块的弧形玻璃，能看见夜空和星星。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水景雕塑——无数水滴悬浮在半空，组成海浪的形状，在灯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混合着鲜花的清香。

专属电梯位于大厅右侧，门是镜面的，映出两人的身影。电梯内部空间很大，四壁是深蓝色的软包，头顶有柔和的灯光。门关上后，电梯无声上升。

紫霞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轻声说：

「钱万豪应该已经到了。」

孙悟空握了握她的手。

「放心。」

电梯停在顶层。

门滑开，喧闹的人声和轻柔的音乐扑面而来。

观海厅比想像中还要宽敞。

整个大厅呈半圆形，一面是整块的弧形落地玻璃，能俯瞰整个东海市的夜景和海面。另一面是艺术墙，挂着抽象画和雕塑。大厅中央摆着长条形的自助餐台，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酒水。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端着托盘，在宾客间穿梭。

宾客大约有五十人，男女各半。

男人大多穿着西装，女人则穿着各式礼服，珠光宝气，笑语嫣然。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着酒杯，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香水丶酒精和某种微妙的权力气息。

孙悟空和紫霞的出现，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毕竟，两张陌生的面孔，而且气质出众。

但没有人上前搭话——在这个圈子里，贸然打扰陌生人是不礼貌的。大家都在观望，在猜测，在评估。

孙悟空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钱万豪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和几个中年男人谈笑风生。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露出镶钻的腕表，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但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身边站着四个黑衣保镖，呈扇形分布，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而在钱万豪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西装丶身材高大的男人静静站着。

那男人大约四十岁，短发，方脸，眼神冷硬如铁。他站姿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孙悟空能感觉到，那双手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力量。

赵无极。

深空科技安保总监，前「天罗」王牌。

孙悟空眯起眼睛。

赵无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孙悟空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丶带着审视意味的灵能扫过全身。隐羽针微微发热，屏蔽了大部分探测，但赵无极的眼神依旧锐利，像是要把他看穿。

几秒后，赵无极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钱万豪。

但孙悟空知道，自己已经被注意到了。

紫霞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别盯着看。」她低声说，「太明显了。」

孙悟空收回目光，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给紫霞一杯。

「现在怎么办？」他问。

「等。」紫霞抿了一口香槟，「等敖广致辞，等自由交流时间，等……机会。」

她看向钱万豪，眼神冷静。

「他会来找我们的。以他的性格，看到两个陌生的『贵宾』，一定会来探探底细。」

孙悟空笑了。

「那正好。」

他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杯中金色的液体，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涩的果香和气泡的刺激。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金属钢笔。

眼中，金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