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上的卫星图像定格在那只覆盖金色鳞片的手上,裂缝中透出的金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诡异的光影。李云心调出的数据图表显示,「迦楼罗」的生命体徵信号仍在持续增强,破茧倒计时预计不超过七十二小时。紫霞关闭投影,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水镜散发的微光映照着她凝重的侧脸。她转向孙悟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能等它出来。必须在破茧完成前,摧毁那个地方。」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棍身蓝金纹路如呼吸般明灭,他咧嘴一笑,眼中金芒炽盛:「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水镜表面突然泛起涟漪。
一道淡蓝色的光符从镜面中心浮现,旋转着升到半空,化作一行龙飞凤舞的篆字。那是龙宫特有的加密符文,只有敖广本人或他指定的信使才能激活。
紫霞伸手触碰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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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字散开,化作敖广低沉而略带急促的声音,在听潮阁三楼回荡:
「二位,情况有变。」
「钱家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西郊园区的守卫突然增加了三倍,所有出入口都启用了最高级别的灵能扫描。现在强攻,伤亡会很大,而且未必能赶在『迦楼罗』破茧前突破核心区域。」
「本王刚得到一个消息——三日后,钱万豪会出席一场宴会。」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这场宴会,是本王以『广海渔业』与『国际海洋生态保护基金会』达成战略合作为名,在『海天阁』私人会所举办的。邀请名单上包括东海市商界丶政界丶异能界的头面人物,钱万豪作为东海首富,必然到场。」
「本王希望,二位能以『神秘贵宾』的身份出席。」
「一来,可以让『曙光』在东海市上层圈子低调亮相,建立必要的人脉。二来,可以近距离观察钱万豪,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三来……」
敖广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
「若有机会,当众让这位钱大少难堪一番,打击他的气焰,也是好事。他在东海市嚣张太久了。」
符文消散。
水镜恢复平静,映出孙悟空和紫霞的倒影。
孙悟空挑了挑眉。
「宴会?」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老龙王这是要让我们……混进那些凡人堆里?」
「不是混进。」紫霞纠正道,「是正式亮相。敖广说得对,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暗处。『曙光』需要盟友,需要资源,需要情报网络。而这些,往往掌握在那些『上层圈子』手里。」
她走到水镜前,手指在镜面划过。
镜中浮现出「海天阁」私人会所的立体结构图——那是一座位于东海市滨海区的独立建筑,外形像一只展翅的海鸥,通体由银白色合金和单向玻璃构成。会所周围环绕着人工湖和精心修剪的园林,安保系统密密麻麻,从红外扫描到灵能探测,一应俱全。
「海天阁是东海市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制,非邀请不得入内。」紫霞调出资料,「它的主人很神秘,据说背景通天。敖广能把宴会安排在那里,说明他在人类世界的影响力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
孙悟空盯着结构图,目光落在那些安保节点上。
「这些玩意儿,能拦住我?」
「拦不住你。」紫霞摇头,「但会暴露你。宴会上会有至少三十位东海市最有权势的人物,还有他们的保镖丶助理丶随从。如果发生冲突,场面会很难控制。而且……」
她转身看向孙悟空。
「我们不是去打架的。至少,不是去大打出手的。我们是去观察,去收集情报,去建立联系。如果能在不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让钱万豪当众出丑,那比直接揍他一顿效果更好。」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在异能公会时,钱万豪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想起那家伙用鼻孔看人的样子,想起他手下那些狗腿子嘲弄的眼神。当时他伪装成「孙小空」,实力被压制,只能忍气吞声。
但现在……
金箍棒在手中轻轻一转,棍身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在回应他的念头。
「当众让他难堪?」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提议,我很喜欢。」
紫霞看着他眼中闪过的金芒,知道他已经有了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她重新调出敖广传来的加密信息,「宴会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地点是海天阁顶层『观海厅』。我们需要伪装身份,需要合适的行头,需要一套完整的说辞。」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场方式』。不能太突兀,也不能太低调。要让所有人注意到我们,但又猜不透我们的底细。」
孙悟空走到窗边。
听潮阁三楼的窗户是单向透明的,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幽蓝的海水,游动的鱼群,还有远处龙宫宫殿群散发的柔和光芒。海水轻轻拍打着窗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伪装身份……」他喃喃道,「老孙我,还是『孙小空』?」
「不。」紫霞摇头,「『孙小空』这个身份在异能公会已经暴露了,钱万豪肯定有印象。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最好是来自某个『神秘势力』的代表,让钱万豪摸不清虚实。」
她走到白玉长桌前,打开一个水晶球。
球体内光影流转,显示出数十份伪造的身份档案。这些都是敖广提前准备好的,每一份都天衣无缝,有完整的履历丶背景丶社会关系,甚至还有对应的银行帐户和信用记录。
「你看这个。」紫霞调出一份档案。
投影上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照片——黑发,五官俊朗,眼神锐利,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照片旁边是文字介绍:
「姓名:孙行。」
「年龄:二十八岁。」
「身份:『寰宇探索基金会』特别顾问。该基金会注册于开曼群岛,主要从事史前文明遗迹探索和超自然现象研究,资金雄厚,背景神秘,与全球多个顶级科研机构有合作。」
「履历:毕业于剑桥大学考古学与神秘学双学位,曾在埃及丶玛雅丶亚特兰蒂斯等多个遗迹参与发掘工作,拥有丰富的『异常现象』处理经验。」
「备注:性格高傲,行事低调,不喜社交,但拥有极高的专业素养和谈判能力。」
孙悟空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这照片……」
「是敖广用龙宫秘术合成的。」紫霞解释道,「结合了你的面部特徵,但做了微调,不会让人一眼认出来。至于『孙行』这个名字……算是某种隐喻吧。」
孙悟空摸了摸自己的脸。
「行,那就这个。」
紫霞又调出另一份档案。
这次是一个年轻女子的照片——长发披肩,眉眼清冷,气质出尘,穿着简约的白色研究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照片旁的介绍:
「姓名:紫云。」
「年龄:二十六岁。」
「身份:『寰宇探索基金会』首席研究员,天体物理学与神秘学双料博士,专攻『高维能量场』与『神话锚定理论』。」
「履历:麻省理工学院博士,曾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参与『灵子对撞实验』,发表多篇关于『神性碎片能量谱分析』的论文,在学术界有极高声誉。」
「备注:性格冷静理性,不善言辞,但对专业领域有近乎偏执的专注。」
紫霞看着照片,沉默了片刻。
「紫云……」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倒是贴切。」
孙悟空凑过来看了看。
「你比照片上好看。」
紫霞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但耳根微微泛红。她关掉投影,走到水镜前,开始调取海天阁的详细资料。
「宴会流程已经发过来了。」她一边操作一边说,「晚上七点开始签到,七点半晚宴开始,八点敖广致辞,八点半自由交流。整个宴会预计持续到十一点。」
「钱万豪会在七点二十分左右到场——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喜欢迟到几分钟,以显示自己的『重要性』。他会带至少四名保镖,都是B级以上的异能者。他的女伴……大概率是某个小明星或者模特。」
孙悟空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箍棒。
「宴会期间,有什么『机会』吗?」
「有几个。」紫霞调出会所布局图,放大观海厅的平面图,「观海厅分为三个区域——主宴会区丶休息区丶露天观景台。钱万豪喜欢在休息区和人谈『生意』,那里有专门的隔音包厢。」
她指了指图上的几个点。
「如果我们要制造『意外』,最好的地点是露天观景台。那里靠近海边,风大,而且有很多装饰性的水景和灯光装置。如果『不小心』把酒洒在他身上,或者『意外』让他踩到什么东西滑倒……都不会太引人怀疑。」
孙悟空眼睛亮了。
「具体怎么做?」
「还没想好。」紫霞诚实地说,「需要根据现场情况随机应变。但有一点必须记住——我们不能使用任何明显的超凡力量。一切都要看起来像是『意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
「除非万不得已。」
孙悟空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都在为宴会做准备。
紫霞通过加密信道和李云心保持联系,让她帮忙完善「孙行」和「紫云」的身份背景,同时收集钱万豪的最新动向。李云心不愧是天才科学家,只用了半天时间就黑进了钱家的内部通讯系统,截获了几条关键信息。
「钱万豪对这次宴会很重视。」她在视频通话中说,「他特意定制了一套新的西装,价值三百万。还从瑞士空运了一瓶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打算在宴会上『低调炫耀』。」
「另外,他最近和深空科技的一位高管走得很近。那位高管叫赵无极,是深空科技集团安保总监,前『天罗』王牌。我查了一下,赵无极三天前秘密抵达东海市,目前住在钱家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紫霞皱眉。
「赵无极……这个名字我听过。他是『秩序维护者』在地球的重要代理人之一,手段狠辣,实力很强。如果他出现在宴会上,事情就复杂了。」
李云心点头。
「需要我继续监控吗?」
「要。」紫霞说,「但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明白。」
结束通话后,紫霞把情况告诉了孙悟空。
孙悟空正在适应那套「孙行」的行头——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料是某种特殊的合成纤维,触感柔软但坚韧,据说能抵挡普通刀具的切割。衬衫是纯黑色的,领口敞开,没有打领带。脚上的皮鞋看起来普通,但鞋底内置了微型缓冲装置,能让他行走时几乎无声。
他站在听潮阁三楼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经过微调后少了几分猴相的锐利,多了些人类的俊朗。眼神依旧锐利,但收敛了金芒,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丶有些高傲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