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华翻过了八洞崖的最后一处岩角。
湿润的空气从西北面的山谷里倒灌过来,刚刚在八洞崖附近悦耳的鸟鸣到了这边变得稀稀拉拉了许多。
这片小樟树林子的边缘长满了人高马大的荨麻草。
这种草在古蔺当地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叫作「咬人草」。
叶片上密布着肉眼难辨的毒毛。
只要皮肤轻轻擦过去,立刻就是钻心的麻痒,接着红肿起泡。
刘安华停下脚步,蹲在草丛边缘。
他伸出手,拨开了最外层的一簇灌木。
泥土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
几株一人高的荨麻草被斜着砍断,断口处还透着还未乾透的荨麻草汁液。
刘安华小心的用指甲掐了掐断裂的茎秆。
里面的水分还没干透。
这说明砍草的人进去不久,
多半就是张德胜从这个豁口钻进去的。
刘安华左右看了看。
他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树干上,用柴刀横竖刻了三道醒目的白印子。
这是留给后面张富贵他们的路标,也方便他们找过来。
标记立好后,刘安华握紧了斧头柄,侧身钻进了小林子。
林子里没有现成的路。
到处是由于地形凹凸不平形成的阴暗泥洼。
由于海拔和坡度的原因,这里的视线被几个连续的小山包遮挡得严严实实。
刘安华踩着张德胜留下来的那条「开荒道」往前推进。
这条路开得颇为潦草,边走手中的柴刀也不曾停歇。
周围的藤蔓只是被胡乱劈开,并没有清理乾净。
一些挂着露水的细小枝条不时抽打在刘安华的肩膀上。
他不得不腾出左手,不停地拨开那些试图扎进他眼窝的小虫和细枝。
身周四面八方一丛丛野草长得异常繁茂。
刘安华正要跨过一根折断的枯树干。
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树根下方的一点红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