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天不见人,你是要急死我吗!」
王翠兰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他的肩膀和后背。
力道并不重,刘安华后背感觉到更多的是后怕和长时间压抑后的那种发泄欲。
「你乱跑哪儿去了,万一掉进山沟里怎么办!」
「娘也不想去受那个气,今年的粮票每月配的比上月都少一些才这个日头都用完了,二伯三姨大舅那边都借了个遍,就剩下大伯他们家没去,可看着你和三丫瘦成这样,娘没办法啊,受气也不能饿着你们了不是。」
「哎,知道你拉不下这脸,以后你要不愿意去借粮,我不逼你就是了。」
刘安华没有躲闪,任由母亲拍打着自己。
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让他对这个女人有着天然的亲近。
而他自己那颗历经两世的心,有些对这陌生的母爱手足无措。
「娘,我没事,别担心了。」过了许久,刘安华轻声开口。
王翠兰擦了一把眼泪,上下打量着他。
确定他全身上下全须全尾,连皮都没破一块,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半天到底去哪了?我找附近王叔和李四嬢问他们都没瞧见你上哪儿凉快了」
三丫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刘安华的大腿。
「锅锅,你回来了。」
小丫头仰着头,红彤彤的眼眶里还挂着泪珠。
刘安华弯下腰,轻轻摸了摸三丫略显枯黄的发丝。
他把背上的竹篮卸下来,稳稳地放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娘,我没乱跑,我没追上你们,就想着去后头黄荆老林的山上找吃的去了。」
王翠兰看着那个破旧的竹篮,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大旱天的,山上能方便捡的都被赶山的搜罗乾净了哪有什么吃的留给你。」
「我们去你大伯家被大娘一顿冷脸招呼,你大娘那张嘴你也是知道的,没少听闲话。」
「说我们家是个无底洞,借了就没指望还,哪儿有亲戚这样子的分明是欺负我没男人了,呜。」
说到」没男人「王翠兰又想到了什么,话里头带着点抽泣。
「得亏带着三丫,最后还是她抱着你大伯的腿哭着闹好说歹说借了两个洋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