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气氛正温馨着。
一声绵长又响亮的「咕噜噜」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那是刘安华的肚子在疯狂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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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早上醒来到现在,翻山越岭又徒步十几里路。
大半天的折腾下来,陈师傅给的那馒头简直塞牙缝,肚子里早就又空荡荡的了。
王翠兰松开了抱着儿子的手。
她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痕。
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儿子,她半是心疼半是嗔怪地开口。
「你个憨包,肚子都叫成敲锣了还在院子里傻站着。」
「赶紧进屋去歇着,大太阳底下晒着也不嫌热。」
王翠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装苞谷面的纸包和那装了一点点菜籽油的玻璃瓶子放回篮子将篮子搂在怀里。
「娘这就去后头灶屋烧水,给你和三丫把苞谷面糊糊熬上。」
「这细碎的苞谷面熬出来浓稠,喝下去顶饿得很。」
王翠兰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着低矮的灶屋走去。
不多时,灶屋里就传来了干松木枝折断的劈啪声。
还有水瓢磕碰大铁锅沿的沉闷声响。
缕缕青烟顺着灶屋破旧的土砖烟囱飘向半空。
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柴火味。
刘安华转过身,迈过堂屋那道有些磨损的木门槛。
他走到里屋的门口,停住了脚步。
三丫正乖巧地坐在那张硬板床的边缘。
两条细瘦的小腿悬在半空中,轻轻地前后晃荡着。
她两只手捧着那个杂粮馒头。
凑在嘴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
在馒头表面一点一点地舔着。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根本舍不得用牙齿去咬上一大口。
小丫头的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哼着什么调子。
刘安华站在门边仔细听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