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李承乾的出手
幽深肃穆的大理寺狱,终年不见天光。
厚重石壁冰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霉腐丶血腥与铁链锈蚀的混杂浊气。
丝丝寒意顺着地面缝隙钻涌而出。
处处透露着肃杀与死寂。
————本该是这样。
木槛外,牢头将一份食盒小心翼翼的递到槛中,轻声唤道:「皇孙殿下,今日的餐食到了。」
「今日可有好东西!寺卿大人特意吩咐,找的平康坊最好的酒楼。里头还附了壶上好的三勒浆,您看————」
「是断头饭嘛?」里头的人似在梦吃,懒洋洋道。
「呃————不是。」
牢头当场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连连摆手:「小郎君慎言!您乃是天家皇孙,何等尊贵,不过暂居此处待审,何来断头饭一说!
您此番必定逢凶化吉丶安然无事。」
「呸呸!」对这些吉祥话儿,从草垛上直起身的李象反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牢头顿时无奈的僵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神情。
「老规矩,饭留下,酒拿走。未成年不能饮酒你们不知道吗?啧,这大唐的马尿,也就你们当个宝贝————」
说罢,他重新躺回草垛,懒洋洋抻了个懒腰,满是不耐地嘟囔:「真要送断头饭了,再叫醒我。啧,郑家那老狗和五姓七望这群人,办事也太慢了。」
「呃————」牢头和狱卒懵逼对视,最后也只能一脸懵逼的陪着笑,把餐盒放进了牢中0
在这大理寺里混了十来年了,他们从没见过和这位爷一样古怪的主儿。
整天问断头饭来了没有,像是盼着死似的。
不过倒也是个妙人儿,大理寺最上等的饭食,他都吃不惯,只能禀报寺卿给他买最上等的吃食。
然而饶是如此,他也总能剩出一大份儿来。如果有酒水,更是一滴也入不得口。
一点儿也看不上这些在长安都鼎鼎有名的吃食似的。
不过,这倒也便宜了他们这些牢里的兄弟————这些日子借这位爷的福胡吃海塞,他都胖了几斤。
左右也是寺卿私家掏的钱,不吃白不吃。
「这该死的大唐,啥都没有。一天到晚的只能睡觉,小爷我都快睡发霉了。」李象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抱怨道。
李二也真是的,只是丢个砚台。若是丢个刀啊剑的,想必现在自己已经在享用疯狂星期四了。
也不知道外头五姓七望开始发力了没有。自己一个庶孙,让李二杀自己应该不难吧?
李象想着。
牢头拎着那一小壶三勒浆,正觉肚子里的酒虫蠢蠢欲动,忽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袭紫袍的身影出现在牢外。
他赶忙把小壶放好,侧身用身子挡住,俯身叉手道:「寺,寺卿。」
「都下去罢。」
孙伏伽看着完全没有动过的餐盒,又看着李象在里头呼呼大睡,不禁没好气道:「竖子,你竟还睡得着觉!」
「哦,老孙头啊。」李象稍直起身一看,见是孙伏伽,终于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道:「怎么,皇帝可派你来送毒酒白绫之类?」
每次来探望他,李象都是这么一副兴致勃勃询问死期的模样。他不禁恼道:「你年级尚轻,尚有大好前路。何必一心求死?」
「那日你若不去激怒陛下,我等许也有其他办法。便是现下————」他又叹了口气。「只要你消了死志,老夫便是拼却这官身不要,亦会继续与你并肩为战。」
消死志?消不了一点好吧!李象懒洋洋摆了摆手,表示领了孙伏伽好意了。
他扯开话题道:「外头如今如何?」
孙伏伽面色一滞,露出一抹苦笑:「局面————并不甚好。郑氏等士族抓住你在朱雀门行凶的把柄,不断上书要求陛下严惩于你,朝野之间声势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