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叫魂
老刘头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只没点的烟,眼睛盯着闺女的一举一动,心里头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厂里干了半辈子,见过最多的仪式就是每年过年给老祖宗上香磕头。
可闺女现在乾的这事,比上香磕头复杂多了。
他看见刘陌染用无名指蘸水,往地上弹,嘴里念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话。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经坛土地,迎鬼送魂。」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凑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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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敢问,他怕一问,闺女就停了。
他老伴还躺在床上,眼睛睁着不认识人,水都不会咽,他不能让她停。
他想起老伴年轻时候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在厂门口等他下班。
那时候她多精神,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整个车间都能听见。
现在她躺在那儿,像一张被抽走了棉花的被套,瘪了,空了。
他眼圈又红了,使劲眨了几下,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男人,不能在闺女面前哭。
卢少友站在老刘头旁边,两只手插在棉袄兜里,攥着拳头。
他盯着刘陌染的背影,盯着她蹲在地上,用无名指蘸水,往门口弹。
那动作很慢,很稳,不像是在学,像是在重复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刘陌染回忆着梦中跟随白辞学习的场景,看起来动作很稳,实际上心里也很慌。
这是她第一次将白辞教授的知识实践,代价却是母亲能否醒来。
这压力太大了,可不这么做,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刘陌染放下了手中的碗,拿起了三炷香,回想起白辞在梦里教过她。
叫魂不是上供,香不能插在牌位前头,得插在门槛后头。
魂是从门口进来的,香是引路的,插在牌位前头,魂闻不见。
她端着搪瓷缸子走到门口,蹲下去,把缸子搁在门槛里侧,正对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