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少友蹲在那些死老鼠跟前,拿树枝拨了拨。
老鼠的尸体已经硬了,尾巴还缠在一起,解都解不开。
咬掉的脑袋滚在一旁,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月光,白花花的,像两颗冻硬的玻璃珠子。他站起来,把树枝扔了,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冷风里散开。
他看了一眼陈亮,看了眼刘陌染,又看了一眼周正启,最后把目光落在白辞身上。
他干了十几年刑侦,破过的案子堆起来比人高。
杀人放火丶碎尸抛尸丶抢劫强奸,什么没见过?但这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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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怀孕,老虎说话,老鼠拧绳,尸毒烂肉。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见过。
他见过最邪乎的,是博物馆那晚,但那晚的事,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现在又来一桩,更邪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使劲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白仙家,」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您说,这事咱们该怎么整?我听您的。」
白辞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
他没看卢少友,他的眼睛盯着大胡子。
大胡子蹲在墙根底下,把自己缩成一团,烂了半边的脸上,眼泪混着黄水往下淌。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在念叨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白辞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
大胡子后知后觉的看了过来,被几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突然就有些发毛。
「你……你们……想干什么?」
……
夜深,老赵家主屋,老赵头的尸体已经被送往尸检,第一案发地的屋子被封锁,但在旁边的偏房,也就是大胡子之前住的房间里,点燃了煤油灯。
这灯是老赵头家用的那种,玻璃罩子,底座生着锈,灯芯烧得发黑。
火苗在罩子里一跳一跳的,把大胡子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像个人在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