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舟,对不起。」
江波合上笔记本,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爸的老师,先生。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记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等到了他。然后他走了。他去了哪里?他去找他爸了?还是去找那些他亏欠的人?还是他只是老了,走不动了,找一个地方安静地离开。
江波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秘密,都在这本笔记本里,像被时间压扁的标本,等着有人来发现,等着有人来为他们做最后的了结。
江波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那些人,有些做了错事,有些被命运裹挟,有些在黑暗中挣扎,有些在沉默中等待。都在这本笔记本里,等着一个最终的交代。
他放下第二本,拿起第三本。封面上写着:她们。
翻开,里面记的是那些失踪的女人。江波看着那些名字,那些对不起,手在发抖。先生记下了他们,每一个都记下了。他知道她们是谁,知道她们在哪里。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没做。只是记下来,然后在后面写一句「对不起」。他是在还债。还他欠她们的债,还他欠这座城市的债。但那些死去的人,回不来了。
他放下第三本,拿起第四本。这本很薄,只有十几页。翻开,里面记的是先生自己的事。从1992年他爸走的那一年,到他失踪的那一年。
「1992年12月20日。一舟走了。我查到了真相,但我没有证据。我恨自己。」
「1993年3月9日。阿珍出事了。我在附近,但我没有进去。我害怕。」
「1993年3月10日。小梅也出事了。我也没有进去。我还是害怕。」
「1998年12月20日。该走的人都走了。我还活着。我该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