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甲胄是冥纸折的。
纸甲,纸盔,纸刀,纸盾。
每一件甲胄的表面都浮着密密麻麻的冥钱纹样,不是印上去的,是那些冥纸在被焚烧时来不及化为虚无的执念,此刻正从甲片缝隙里朝外渗。
渗出来的不是光,是一种比香灰更淡的灰白色雾气,那是愿力被强行截留后剩下的空壳。
「你怎么敢!!!」
灵网深处传来一声爆喝。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整片灵网的结构中同时炸开的。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剑光。
梵天的剑。
不是铁器,不是能量束。
是权限。
是梵天董事级别的权限化作的攻击指令,在灵网中以「剑」的形态具现出来。
剑光所过之处,灵网结构被强制重写,数据流被压缩成剑刃的形状,连带着被切断的节点残骸一起朝徐鹤隐劈过来。
但剑光在中途开始崩解。
不是被挡住的。是自己碎的。
阴兵方阵正在渡化整个梵天灵网的根基。
梵天董事的灵网权限建立在一个极其精密的逻辑框架之上——那是一个由「剑」这个概念支撑起来的洞天福地。
剑是武器,武器需要握持者,握持者赋予剑意义,意义决定了剑的杀伤逻辑。
现在握持者正在被超度。
不是被杀死。
是被阴兵方阵从概念层上「送走」了。
阴兵不攻击人,不攻击机甲,不攻击防火墙。
它们只做一件事——超度。
因为核心伺服器梵在当内鬼,所以很轻松就将这位董事的灵网掌控权解除。
它们把「梵天董事」这条数据从灵网世界的底层协议中当作执念超度掉,像和尚念经超度亡魂一样,一遍一遍地诵,一遍一遍地化,直到那条数据在经文中自己放下丶自己消散丶自己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