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犯人的回答让他愣了好久。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胳膊上有纹身,脸上有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但他的表情却像是一个在教堂里做忏悔的信徒。
他说:
「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不是因为抢劫入狱,是我在监狱里破坏了典狱长买来的监控摄像头。」
「那是我乾的,我现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想,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我已经决定了,等我从这里出去之后,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弥补!」
「怎么弥补我不知道,但我会找到办法的。」
「我不怨恨这里,相反,我感激这里让我重新明白什么才是人,也让我明白自己以前就是个混蛋。」
「我感谢那位典狱长纠正了我的错误,他是我一生中最感谢的人,他是能成为我的教父的人。」
记者当时嘴巴张得老大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要么就是自己刚好采访到了一个神经病。
但他后来又采访了其他十几个因为参与破坏被关禁闭的犯人。
让他惊讶的是,没有一个人替自己辩解。
没有一个人说「我是被冤枉的」或者「我只是跟着别人干的」。
他们都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讲述自己的罪行。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确实应该被关在这里,觉得自己辜负了典狱长。
记者感觉三观被冲洗了一遍,末了在文章里写了一段评语:
「我跑了十二年司法口,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在监狱里听到【我错了】这三个字真不难,难的是听到之后你相信他是真心的。」
「麦克莱恩监狱里那些犯人真的在道歉,他们的表情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教堂里听过的那些忏悔。」
「我不是说这座监狱变成了教堂,典狱长变成了神父,但那些犯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哈蒙德把这三份报纸摊在办公桌上,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把它们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废纸篓太小,三个纸团塞不进去,有两个滚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