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相框翻倒,面朝下贴在书架的木板隔层上。
上午九点整,哈蒙德从法官席上俯视整个法庭。
木质座椅的皮革面已经被无数个紧张出汗的背脊磨得鋥亮,旁听席上坐着几个等待自己案子的人,表情都很焦虑。
几分钟后,法警宣布开庭,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第一个缓刑违规听证的被告是个二十四岁的黑人,瘦得像一根竹竿,囚服在他身上都显得大了两个号。
他因为未按时向缓刑官报到被起诉。
公设辩护人替他解释说,他母亲心脏病发作住院,他在县医院陪护了三天,因此错过了报到日期。
检察官提供了医院记录,确认真实。
不过哈蒙德听完陈述后,却低头看了看案卷。
案卷旁边放着一份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上周提交的《床位空置周报》。
当前可用床位超过50个,迫于矫正局的规定,他必须在半年之内将那座监狱的床位填满。
如果他不把犯人送过去,床位协议仍然要按照90%的入住率给予补贴。
这可不行,哪怕哈蒙德有意针对林戈,逼其让利,但也不能明面上和州矫正局作对。
让床位空着,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因此这时候哈蒙德还是知道分寸的。
他当然不会让上面那些人为难,毕竟自己是位严肃正直,高效率的法官。
开庭前,玛格丽特会把这份报告放在案卷堆的最上面,提醒他距离这个指标还有多少。
法槌落下。
哈蒙德冷漠地开口:
「缓刑撤销,十天内到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报到,服完剩余刑期。」
「法官大人……」
公设辩护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嘴张开,法槌已经落下了第二声。
在麦克莱恩县,哈蒙德的法槌就是句号。
年轻律师重新跌回椅子里,手里的笔滚落到地上。
对于哈蒙德来说,审判不过是法庭上的日常,享受这份权利带来的威严,才是他最喜欢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