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蒙德的法庭里,量刑不过是一道数学题。
变量从来不包含被告的女儿会不会在某个下午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一个空出来的座位发呆。
当轻伤害案的量刑成了一种对社会治安的表态,被告席上的人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案例编号,一块垫在法官升迁台阶上的砖。
玛格丽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来为被告说情,也知道这对于冷面无情的哈蒙德法官恐怕没有意义。
她将法官的想法记下,把日程表收进文件夹,随后说:
「法官先生,贝勒斯先生昨晚来过电话,说有急事,让你今天尽快回他。」
「知道了。」
哈蒙德走进内间办公室,关上门。
那张红木办公桌上只摆了电话丶笔筒和一本摊开的《俄克拉荷马州刑法典》。
墙上挂着他的法学学位证书以及一张81年里根到俄克拉荷马城参加筹款晚宴时的握手合影。
为了确保自己被安排在握手队伍的前排,他还提前一周给主办方打了四个电话,换了三个不同的理由。
第一个是司法系统的代表需要曝光率。
第二个是他可以帮忙引荐县里的主要捐款人。
第三个是纯粹的私人情面。
第四个电话他没打,因为主办方已经答应了。
他坐在皮椅上,望着书架最上面一层。
一个褪色的相框里装着三个人。
贝勒斯丶克劳福德和他三十年前在大学法学院门口的台阶上拍的。
他们都来自小镇工人家庭,都在那个还相信法律能改变世界的年代里互相借笔记,分享泡面和未来梦想。
三十年后,他们都变成了有钱有权的混蛋。
克劳福德卷了几十万美元逃到德州。
贝勒斯靠次品建材喂饱了半个县的公共工程。
而他每日坐在法官席上,一天能签发十几张判决书。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