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方才在暖阁里,还紧紧攥着我的手不肯放,头靠在我肩头不肯挪开,转眼站在这廊下,就装出这般温顺规矩的模样,若是让府里的亲兵丶侍女瞧见,谁能想到这是朝中执掌机要的吕大人?」
秦良玉指尖轻轻勾住吕镹肆的衣袖,微微用力拽了拽,眉眼弯成一弯温柔的月牙。往日里她镇守边关丶号令三军的冷厉英气,此刻半点不剩,只剩满心满眼的宠溺与打趣,说话间还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线条柔和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揶揄,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暖阁外的廊檐下,风轻轻拂过,带着边关深秋的微凉,却吹不散两人周身的暖意。吕镹肆被她捏着脸颊,也不躲,反倒顺势微微偏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温热的指尖,眼底漾着浅浅的丶带着狡黠的笑意,伸手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腕,将她微凉的掌心牢牢裹在自己双手之间,细细摩挲着她掌心因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薄茧。
他身子微微前倾,刻意放低声音,凑到她耳畔,气息轻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耳尖微微泛红,才用带着几分俏皮丶几分幽默的语气慢悠悠开口:「玉娘这是故意取笑我?旁人面前,我自然要端着该有的分寸,毕竟入仕不过半载,在朝堂上步步都需谨慎。可在你身边,我何必端着那些虚架子?我只想做个事事依你丶时时黏你的寻常人,若是整日板着脸丶端着架子,惹玉娘心烦,回头连暖阁的软榻都不让我挨着,那我可就亏大了。」
这话直白又软糯,全然没了朝中议事时的沉稳端方,反倒像个撒娇讨喜的少年郎,语气里的逗趣直白又真切。秦良玉先是耳尖一热,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肩头轻轻颤动,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头,又忍不住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你如今倒是越发油嘴滑舌了,从前在朝中见你,还是一副沉稳寡言的模样,如今在我身边,竟半点正形都没有。」
「那是因为旁人面前,我不敢露这般心性,唯有在你面前,我才敢做最自在的样子。」吕镹肆顺势后退半步,却依旧不肯松开她的手,指尖轻轻勾着她的指尖,一本正经地拱手作揖,眉眼间却满是笑意,「再说了,咱们一路奔波赶回凉州,你连日操劳军务,又陪着我应付诸多琐事,定然是累极了。眼下时辰不早,夜色也深了,咱们各自回房歇息,你好好睡个安稳觉,养足精神,其余的事,都交给我便是。」
秦良玉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心头一软,也不再逗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襟,语气温柔:「就你嘴甜,会哄我开心。你也别熬着,早些回房歇息,不必惦记旁的事。」
「我晓得,玉娘放心。」吕镹肆点头,又上前一步,轻轻帮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衫,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带着浅浅的暖意,再三叮嘱她夜里盖好锦被,边关夜凉,切莫踢被着凉,才一步三回头地缓步走向自己的卧房。
秦良玉倚在廊下,望着他清瘦却温和的背影,眉眼间的笑意久久不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满心都是安稳与暖意。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廊角,才转身步入自己的寝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