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脚步踏得青石地面作响,甲胄碰撞的脆响在清晨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刚行至长安街,便遇上便装暗访归来的程阿荞。
她带着三名校尉,一身布衣沾着市井烟火,眼底还留着街巷暗访的沉凝。
程阿荞快步上前,对着孙烈拱手:「孙千户,我暗访三日,已摸清京营与宛平的底。京营空饷泛滥,你坐镇此处,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孙烈颔首回应:「程千户放心,京营乃京畿屏障,绝不容许蛀虫蛀空根基。」
「宛平知县周允儒贪腐赈灾粮款,还勾结英国公府管事侵占民田丶隐匿庄田赋税,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我这便带队赶赴宛平县衙,将其一举拿下!」程阿荞抬手抚过藏在衣襟内的锦衣卫腰牌,语气笃定。
孙烈当即分兵两路:「尔等十人,随我前往京营!余下十人,紧跟程千户,驰援宛平!」
「遵命!」校尉们齐声领命,队伍当即分成两支,朝着不同方向疾驰。
京营五军营大营内,晨雾还未散尽。
游击将军王承业正指挥营中兵卒列队,妄图用老弱士卒凑数,隐瞒勋贵挂名空饷的实情。
见孙烈一行人持刀入营,甲胄寒光逼人,营中兵卒瞬间乱了阵脚,原本松散的队形歪歪扭扭。
王承业强装镇定,整理了一下官服,快步上前拱手行礼,眼底却藏着慌乱:「孙千户大驾光临,末将未曾远迎,营中士卒已全数列队,等候千户核验。」
说着,他悄悄抬手示意亲兵。
那亲兵心领神会,快步上前,趁人不备往孙烈怀中塞一锭沉甸甸的白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王承业连忙陪笑,压低声音试探:「千户一路辛劳,这点薄礼,权当弟兄们的一点心意,还望千户通融一二,不必太过较真。」
孙烈冷眼瞥过那锭白银,脸色骤然一沉,猛地抬手一挥。
银锭当即摔落在地,滚出数尺远,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钦定新政在前,十大顽疾整治在后!」孙烈厉声呵斥,声音响彻大营,「汝身为京营武将,竟敢虚冒兵员丶为勋贵挂名空饷,克扣士卒粮饷,当真视国法为无物?」
王承业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摆手:「千户误会,末将绝无此事,皆是兵卒编排不当……」
「有无此事,一查便知!」孙烈厉声打断,随即抬手示意身后校尉,「取五军都督府实兵名册,逐一点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