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抚的府邸书房内,烛火燃至深夜,他捏着锦衣卫递来的边关密报,指尖划过纸上「秦良玉驻守大同,整军备战」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心腹侍立在旁,垂首不敢言语,只听他缓缓开口。
「秦良玉刚在安康擒了王嘉胤,如今又在大同布防,若是再能截住端木岸的亲信与后金密使,陛下对她的恩宠只会更盛,白杆兵的权势也会愈发稳固。」唐少抚将密报扔在檀木案上,砚台中的墨汁被震得泛起细纹,「咱们东林党本就与秦家军无甚交情,不如提前布局,等她日后回京,便以功高震主为由进言,既能打压秦家军的气焰,又能顺势为宗室说上几句好话,收拢人心,一举两得。」
心腹躬身应下,刚要转身退出去传信,街对面的西林党议事堂中,宋仲春正端坐主位,看着堂下一众心腹官员,神色沉稳,全然没有唐少抚的急切。
「陛下因吴昌时丶刘孔昭通敌一事,对宗室与朝臣的猜忌已然到了极致,此刻但凡有人敢为宗室求情,必定会被视作同党,引火烧身。」宋仲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咱们不必急于出头,只需紧盯毕自严的户部,国库亏空是既定事实,宗室拖延缴税更是雪上加霜,等到国库真的拿不出军饷赈灾银,陛下即便再强硬,也不得不低头,届时咱们再出面调停,方能掌控朝堂主动权。」
堂下官员纷纷颔首,深知宋仲春所言切中要害,当下便各自散去,暗中派人盯着户部的帐目往来与钱粮调拨,只等国库出现纰漏的那一刻。
后宫之中,与宗室有着姻亲关联的妃嫔也未曾停歇,淑妃身为庆王朱常淓的表妹,每日掐着崇祯批阅奏摺的时辰,捧着熬得浓稠的参茶走进御书房,莲步轻移,裙摆扫过金砖地面,连声响都轻得近乎不闻。
「陛下日夜操劳,万要保重龙体。」淑妃将参茶放在御案一角,目光柔婉,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温婉,「前日听闻庆王兄变卖府中珍宝,用以救济封地灾民,这般忠君爱民的心意,陛下或许可以宽宥他往日的过失。」
朱由检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落在案上堆积的锦衣卫查案密折上,并未接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她退下,淑妃心中一沉,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告退,转身时指尖死死攥住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