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推窗棂,只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夜色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墙根,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素色布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冷冽的眼睛。
见到吕镹肆,黑影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轻如蚊蚋,唯有窗边的吕镹肆能听清:「奉楼令,递呈急报。」
黑影双手递上一卷蜡封密函,函外还裹着一张摺叠整齐的麻纸,纸上是手绘的黑风岭地形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匪众布防丶山道隘口与唯一水源。
另有半页泛黄的帐册残片,与一份字迹潦草的名单,皆是被吴守义胁迫落草的底层匪众。
递完物件,黑影又垂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城西三村遭劫,粮草被掠,老弱被掳,房屋尽焚,乡民流离无依。」
吕镹肆接过物件,指尖微用力碾碎蜡封,展开帛书快速浏览,眉眼间的淡然渐渐散去,眸底凝起一层冷意。
密函上字字清晰,将吴守义的阴谋尽数写明。
他得知吕镹肆将耳氏兄弟口供丶官匪勾结实证递往夔州知府衙门后,自知罪责难逃,一旦朝廷批覆下来,丢官罢职都是轻罚,株连九族亦是必然。
当即命心腹差役头目张三玖,率三十名亲信衙役,暗中联络耳氏兄弟的堂弟耳虎,收拢两百余名逃窜的耳家余匪,盘踞忠州城西三十里的黑风岭占山立寨。
一面劫掠周边村落,抢夺粮草钱财,逼迫秦家坝交出吕镹肆与耳氏兄弟;一面在夔州返忠州的必经之路乱石坡设下埋伏,妄图截杀吕镹肆,销毁所有实证,彻底掐断翻案之路。
除此之外,吴守义还暗中买通地牢守卫,试图私放耳氏兄弟,里应外合颠覆秦家坝。
所幸湳圣楼暗哨早已盯死地牢,那人刚一动手便被擒获,连带证词与信物,一并随密函送来。
牡轲虽不知窗外之人身份,也看不清密函内容,但见吕镹肆神色凝重,指尖攥紧帛书,便知忠州出了天大的变故。
他急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担忧,再无往日的盲目顺从:「公子,可是吴守义那奸贼不肯善罢甘休,设下了毒计?」
「咱们只带了十名乡勇,若是遇上埋伏,无异于以卵击石,何不调遣人手相助,这般贸然返程,太过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