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镹肆指尖抵着瓷碗边沿,粥气氤氲漫过眉眼,他浅啜一口温热的米粥,目光仍凝在窗外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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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牡轲那句静候消息的宽慰,并未让他全然放下心来。
川东地势复杂,忠州扼守川东咽喉,亦是西南土司联防的要害之地,知州吴守义盘踞地方多年,党羽盘根错节。
耳氏兄弟被擒后,散落在外的余党绝非安分之辈,夔州知府虽接了实证,可朝廷批覆往返需时。
这中间的空窗期,一旦官匪勾结再起祸端,势必撬动整个西南土司格局,若是土司离心丶吏治崩坏,苗蛮外族趁机叩边,大明西南半壁边防都会随之松动。
牡轲将空碗接过来放在桌边,见他眉头微蹙,便轻声道:「公子,知府大人已然明察案情,奏摺也已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吴守义就算有心反扑,也不敢在夔州地界放肆,咱们只需安心歇息,明日一早启程返回秦家坝便是。」
「秦姑娘还在坝上等着消息,勇队的弟兄们也盼着公子回去主持谋划。」
吕镹肆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而沉,看似是在思索返程路线,实则是在心底梳理湳圣楼此前递来的情报,更藏着几分隐忍的纠结。
他掌湳圣楼暗线多年,麾下眼线早已遍布川东各州县,忠州城内的一举一动,根本瞒不过暗哨的眼睛。
只是洪武骁武阁的秘令在前,右三卫的隐秘身份绝不能轻易暴露,此番为了护秦良玉丶守秦家坝丶洗清马家冤屈,每动用一次隐部力量,都是在刀尖上权衡。
他指尖悄然摩挲着腰间那块代代相传的温润玉佩,指腹反覆蹭过玉佩上隐晦的纹路,心头的纠结更甚。
动用私军可速平祸乱,却极易暴露身份,违背先祖密令;可若是按兵不动,秦家坝百余百姓与被掳乡民,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就在牡轲转身准备铺床歇息时,窗棂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节奏短促且规律,分毫不差,是只有吕镹肆麾下暗卫才懂的隐秘暗号。
牡轲瞬间警觉,手按在腰间短刀上,身形一闪挡在吕镹肆身前,压低声音道:「公子,有动静!」
吕镹肆抬手按住他的肩头,力道沉稳,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无妨,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