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镹肆望着秦良玉眼底的笃定与期许,稍作沉吟便定下决断,当即开口敲定行程,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马家构陷一事拖不得,忠州知州与涉案官吏沆瀣一气,地方申诉纯属无用功,唯有直上夔州府,将耳氏兄弟的口供丶官匪勾结的实证一并递上,才能彻底撕开黑幕,既洗清马家冤屈,也护住咱们秦家坝与忠州安良勇队的根基。我明日一早就动身,亲自带着所有实证前往夔州府,面见知府大人陈清原委,此事必须由我亲自去,方能万无一失。」
秦良玉闻言,指尖微微攥紧衣角,方才后堂里的凝重还未完全散去。她深知吕镹肆此去路途遥远,且一路多有凶险,忠州官府的人未必不会暗中下手,若是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转头看向身侧候着的牡轲,语气坚定地吩咐,眼神里满是郑重与托付。
「牡轲,你素来行事沉稳,身手也在预备队里数一数二,此次你领预备队十名精锐乡勇,随吕公子一同前往夔州府。一路之上,务必护好吕公子的周全,衣食住行多操持,遇到险情拼力相护,不得有半分懈怠,更不能让吕公子受半点损伤。十名乡勇皆是队里身手矫健丶腿脚麻利的弟兄,遇事听你调度,你们只需护好公子,其余诸事皆由吕公子决断。」
牡轲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礼,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有力,没有半分推诿。
「姑娘放心,属下拼尽全力,也定护吕公子平安往返,若是公子有半分损伤,属下愿领军法处置,绝无二话!」
他起身之后,立刻转身去召集预备队的十名乡勇,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名身着劲装丶腰佩短刀的乡勇便已列队站好,个个神情肃穆,眼神坚定,皆是勇队里挑出来的可靠之人。
吕镹肆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一行人,又看向秦良玉眼中藏不住的担忧,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轻声安抚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此行带着实证,又有弟兄们相随,不会出什么差错。你在秦家坝守好寨子,管好勇队,提防忠州官府狗急跳墙暗中使坏,也看好地牢里的耳氏兄弟,莫让他们出任何意外,等我从夔州府带回消息,咱们再做后续打算。」
秦良玉轻轻点头,上前一步,将提前整理好的口供卷宗丶实证文书用防水油布裹好,郑重交到吕镹肆手中,指尖轻轻触碰,又快速收回,语气里满是叮嘱。
「卷宗都在这里,层层裹好,风雨天也不会受潮,你一路好生保管。路途遥远,多备了乾粮和伤药,牡轲都已收拾妥当,遇事切莫冲动,凡事以自身安全为先,我在秦家坝等你平安归来。」
她转身快步跑向后堂,片刻后捧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盒回来,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用暖玉雕琢的平安扣。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将平安扣塞进吕镹肆掌心,声音轻得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