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萱也跟着进了院,她把腰间的短棍往院角一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又落在吕镹肆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却没有上前搭话,只是站在秦葵身边,等着吩咐。
吕镹肆跟着秦葵走进正屋,正屋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忠州山水图》,画得不算精妙,却透着乡土气息,旁边摆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不少书,有经史子集,也有一些杂记图谱。
「吕公子,请坐。」秦葵请吕镹肆在八仙桌旁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吕镹肆刚坐下,秦良玉就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吕公子,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赶路辛苦。」
「多谢秦姑娘。」吕镹肆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暖。
秦良玉没有多留,转身就出去了,去厨房帮着准备晚饭,院坝里又只剩下秦葵丶吕镹肆和陈雯萱三人。
秦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问道:「吕公子,听良玉说,你今日在镇上帮着勇队看了地形,还提了不少建议,倒是帮了良玉大忙了。」
吕镹肆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语气依旧务实:「秦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路过忠州,多看了两眼地形罢了。忠州地处川东,多山多水,勇队护乡,本就该因地制宜,我提的也不过是些浅显的法子,能帮上忙就好。」
「浅显的法子?」秦葵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可,「良玉这孩子,性子急,做事只凭经验,平日里巡乡,倒是能赶跑小股山匪,可真要细究起来,布防丶巡逻这些,确实有不少疏漏。今日若不是你,西坡的栅栏豁口怕是要留隐患,东街的地痞也未必能这么稳妥地处置。」
一旁的陈雯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她看着吕镹肆,语气带着几分直接,却也没有恶意:「吕公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也知道你懂些地形,可毕竟你是外来的,对咱们忠州的山匪习性丶乡民情况都不太了解,往后勇队的事,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人拿主意才稳妥。」
陈雯萱的话很实在,没有半点绕弯子,这也是她作为秦良玉的发小,勇队的副手,最真实的顾虑。
她从小跟着秦良玉一起习武,一起打理勇队,看着勇队从最初的十几个青壮,发展到如今的四十多人,每一步都不容易。
勇队是秦良玉牵头的,也是秦家的族中青壮和乡里青壮组成的,大家信得过的,都是秦良玉和她这样的本地人,突然来了个外来的书生,还要给勇队出谋划策,她难免不放心。
吕镹肆听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陈姑娘的顾虑,我明白。我确实是外来的,对忠州的了解不如你们深,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这次游学,走了不少地方,看过不少勇队团练的布防,也见过不少因为不了解当地情况而出纰漏的事,我可以把这些经验告诉你们,具体的决策,还是由秦姑娘和你做主,绝不越俎代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