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推开自家宅院的木门时,指尖还沾着方才给张老汉补种菜苗时的泥土。
她侧身让了让,让吕镹肆先抬脚进门。
「吕公子,这里就是秦家坝的秦家宅院,往后几日,你就暂住西厢房,那边收拾得乾净,也离书房近,若是想琢磨地形,也方便。」
秦良玉的语气平实,说的都是实打实的安排,没有半点客套。
吕镹肆跟着抬脚,跨进门槛时,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秦家宅院不大,是典型的川东农家院落结构,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坝里晒着刚收的油菜籽,旁边摆着几个竹筐,院角有一口老井,井边放着扁担和水桶。
没有大户人家的雕梁画栋,也没有官宦府邸的森严气派,就是忠州本地士绅家族的寻常宅院,透着一股子踏实的烟火气。
秦安和秦顺先进去了,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丶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这是秦葵,秦家的族长,也是秦良玉的父亲,忠州的岁贡生。
秦葵目光落在吕镹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身着洗得乾净的青布长衫,书卷气十足,又听闻是女儿口中「帮着勇队补了疏漏的游学书生」,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意。
「这位就是吕公子吧?一路辛苦,快请进屋里坐。」
秦葵快步上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礼数周全,却又不显得生分。
吕镹肆连忙拱手回礼:「秦先生客气了,叨扰府上,实在过意不去。」
「不叨扰,不叨扰。」秦葵笑着摆手,转头对秦良玉道,「良玉,去给吕公子倒杯热茶,再去厨房看看,让王婶多备一副碗筷,今晚咱们留吕公子吃晚饭。」
「哎,爹。」秦良玉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脚步轻快,没有半点平日里巡乡时的果决,多了几分寻常女儿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