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五号,立秋前三天。
燕京城闷热异常,一丝风都没有。
早上六点半,东直门副食店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米的长队。
陆沉趿拉着塑料凉鞋,穿着洗的发黄的圆领跨栏背心,站在队伍中间。
他手里捏着两毛钱丶半斤全国粮票和一个红皮小本。
红皮本是副食本。
这年月,买肉买糖买豆腐,光有钱有票不行,必须凭这个本子定量划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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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家每月的油水,全在这个小本里。
前面排队的王婶摇着蒲扇,回头搭话:「沉子,听说你今天要去大学报导了?」
「去看看。」陆沉语气随意。
「哟,那可是吃国家粮的铁饭碗!你爸昨晚在院里水槽边洗衣服,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王婶满眼艳羡。
轮到陆沉。
「两根油条,一斤豆浆。」他把铝锅递进窗口。
售货员大妈麻利的用长筷子夹起油条扔进锅里,拿起蘸水钢笔在副食本上划了一道,盖了个蓝印。
端着锅往胡同走,迎面碰上骑着绿色自行车的邮递员小郭。
「陆沉!挂号信!」小郭单脚撑地,从绿帆布邮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发信地址:灯市口大街166号。
陆沉把铝锅搁在石墩子上,撕开信封。信纸只有一页,陈文渡的字迹,写的极草。
大意两点:《路口》树大招风,上面有人发了话,要审慎评估;信的手法太超前,主编决定先压着不发,避避风头。
陆沉看完,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后又舒展开,接着把信纸折成方块揣进兜里。
步子迈的太大,扯着蛋了。
这在预料之中。
一九七八年的文坛,伤痕文学刚站稳脚跟,大家还在哭诉苦难,他直接跳到了现代派意识流的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