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的事,先别往外说。」
郑全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陆沉在公社中学代课,名义上是太行公社的人。
突然收到燕京的电报,说走就走,传出去不好听。
「懂!懂!」郑全福压低嗓门,「我去找王社长,就说你有篇稿子需要去编辑部当面改。公事!」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草帽在暮色里一颠一颠,像个在地里追兔子的老农。
......
消息还是漏了出去。
不是郑全福说的。是公社邮局。
1978年的农村,电报是大事。哪家收了电报,要么是出了人命,要么是天大的喜事。
邮递员小孙骑着自行车到前进大队,随口跟晒麦子的大婶提了一句——
「陆知青收了封燕京来的电报,了不得嘞!」
半个时辰不到,前进大队的晒麦场上就炸了锅。
「燕京来的电报?陆知青要进京了?」
「听说是燕京最大的杂志社发的!比省里那个还大!」
「我的天爷,那可是给中央领导看的杂志!」
「陆知青这是要当大官了吧?」
「当啥官,人家是当作家!作家比官还大!写一篇文章三十块,一个月写两篇就六十,比公社王社长工资都高!」
消息从晒麦场传到磨坊,从磨坊传到供销社,从供销社传到粮管所。
粮管所的柜台后面,王跃进蹲在墙角拨算盘。
他的处分还没正式下来。
王社长说要报县里,但手续走得慢,暂时还让他在岗。
只是从柜台前面挪到了后面,不再接触现金和票据,专门做最苦最累的搬运和盘库。
「跃进!听说没有?」同事老马走过来,满脸兴奋,
「就那个陆知青,你不是跟他闹过矛盾吗?人家现在可了不得了——燕京来的电报!《人民文学》!」
王跃进拨算盘的手停住了。
「啥?」他抬起头,脸色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