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篇还都是勉强过,放在去年能用,放在今年只能算凑版面。
他伸手去够旁边那摞还没拆封的来稿。
手指碰到一个挂号信封。
挂号件在来稿里不常见。
多数人投稿用的是八分钱平信,舍得花两毛钱寄挂号的,要么是对自己有把握,要么是穷讲究。
他翻过来看寄件人。
「易县太行公社前进大队,陆沉。」
没有单位抬头。
没有作协会员编号。
没有「某某文化馆推荐」的字样。
一个光秃秃的名字,和一个谁也没听过的生产大队。
孙浩然本能地想把它塞进退稿堆。
没名气丶没推荐丶没单位,十篇里九篇半是废稿。
这是经验。
但他看了一眼那个「挂号」的红戳。
两毛钱。
对一个农村生产大队的人来说,两毛钱够买一斤多玉米面了。
他拆开了信封。
十二页稿纸,棉线扎的。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但纸不好,背面洇出水迹。
封面写了一个字——《吃》。
孙浩然靠在椅背上,开始看第一段。
看完第一段,他没什么反应。
开头很平,像一篇普通的叙事散文。
没有感叹号,没有排比句,甚至没有一个形容词。
他往下看。
看到第二页,他的后背离开了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