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游击连跪带爬地冲出去传令了,范承谟站在帐外,火光映着他铁青扭曲的脸。
「贼子!安敢如此!」他攥紧了拳头,几乎要咬碎一口钢牙。
他虽然预测到了贼军会发动夜袭,却没想到居然是直接把炮运到城外架炮炸自己。
以火炮那缓慢的转移速度,相信很快就能追上并把那些贼军都杀了!
与此同时,义军这边,炮官见火箭弹已经全部倾泻而出,清军大营火光冲天,一片混乱,目的已经达成,立刻下令撤退。
炮手们也清楚自己这是跟时间赛跑,立刻将炮架重新与驮牛结合,挂上照明的灯笼,驱赶着牛牛返回城池。
而两队烽火铳骑始终没有动,他们依旧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双双冰冷的目光盯着从营地中涌出来,还在大呼小叫的清军。
「他们果然追出来了!」姜楼眼神一凛,低喝道:「按大人之命,结阵准备进攻,让清狗见识见识我震旦铁骑的厉害!」
一百二十名骑兵迅速勒马,在黑暗中排成两个巨大的锥形阵,动作整齐划一。
反观清军,因为遭到夜袭,又事出突然,出营的数百清军乱糟糟地奔跑着,他们有的穿着甲胄,有的只穿着中衣,马蹄声丶吆喝声丶骂娘声混成一片,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没头没脑地往外涌。
清军的追击毫无章法可言,整个阵型被拉开,带队的督标右营游击马兴跑了一阵,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队伍拉成了一字长蛇阵,首尾不能相顾,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停下来整队,但身边的亲兵劝他:「大人,再磨蹭贼军就跑了!督宪那边没法交代啊!」
马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往前追。
在他们看不到的黑暗的狂野上,烽火铳骑已经做好了冲锋准备,马嘴上勒着的布条被松开,骑兵们将马槊立在一侧,冷冷地看着这逐渐进入死亡陷阱的敌人。
清军的火把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清火把下一张张狰狞的面容,他们的目光都在追随着远处黑暗中四盏照明的灯笼,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兴奋。
姜楼缓缓举起马槊,身后的骑兵们也握紧武器,身体微微下伏,像拉满的弓,只待箭矢离弦。
「冲杀过去!」姜楼猛地挥动马槊,一声暴喝,带头策马冲出。